“鄉親們,這些日子雖然過的很苦,但是在我閻某心裡,卻是這一輩子最難忘的日子,我走之後大家可以看看這本冊子,上面記著你們每一個人,大家捨不得我,我也一樣捨不得你們,殿下已經答應了,我早晚還是要回來的,就讓我先去為殿下鞍前馬後,為我們大韓百姓效力一段時日吧!”
“至於由誰來主持咱們東山郡的事務,我說了不算,殿下說的也不算,我認為還是由你們來定,大家推舉出來一個能夠服眾的人就可以,只要拿著我這個冊子一一對照一遍,那城裡就沒有什麼難題。”
說完他往地上一跪,朝著葬著自己母親的方向狠狠地不停磕頭,周圍的百姓也全都跟著跪了下來,他們都知道這位閻大人為了抗敵,已經失去了所有親人,現在他要離開東山,身上卻連一個包袱都沒有,這樣的人怎麼能叫人不尊重?
“殿下,請您一定要提拔閻大人!”
“閻大人,你一定要早日回來,大家都忘不了你!”
“閻大人,令尊和令堂的墓,我們會重新修建的,你就放心吧!”
在百姓的一聲聲吶喊中,姜歲桉帶著閻承允離開了,一直到出了城之後他都沒記住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
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吏居然能有這樣的聲望,朝廷上哪裡是沒有好官,根本就是被那個張大人他們那種狗官給全部擋在民間。
嚴吉站在城外,回頭看了一眼東山郡的城門,心中感慨萬分,“閻亭長,這次咱們大韓的城池,只有你們東山郡能夠堅持守住,你們擋住了敵軍為我們爭取了不少時間,你居功甚偉啊。”
閻承允臉上沒有半點驕傲,甚至連一點喜色都沒有,雖然他們頂住了攻勢,但損失實在是太大了,有太多百姓失去了親人,“嚴將軍,其實我們並沒有什麼功勞,他們呼蘭人每攻下一座城池之後就會選擇屠城,我們也只是想活命而已,真正厲害的是你們,如果不是你們出現,我們早晚也是個城破人亡。”
嚴吉不置可否,但是真正的功臣不在這裡,當著太子的面也沒法說,“哪裡,都是太子領導有方,及時派兵支援你們,這次都是太子的功勞。”
姜歲桉撇了他一眼,沒有解釋,“閻亭長,寶安城附近的百姓已經全都回到城中去了,我希望你能夠像治理東山郡一樣把他們好好安頓,現在南邊靠不住,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閻承允沒有立即答應,他太清楚國都裡的百姓跟東山郡的百姓可不一樣,他一個小小的亭長想要管理這些眼高於頂的人,實在是不太容易,除非朝廷給他一個正式的官職,有了這層皮之後他才可以盡情施展。
“殿下,我一個小亭長,想要管理國都得百姓只怕...沒幾個人會聽從我的號令,我估計可能會有些難辦,更會有一些有錢有勢的人帶來阻力。”
姜歲桉只聽出了他一半的言外之意,以為他是想要個官噹噹而已,就想也沒想地允諾,“好說,我這就封你為知府,這樣總行了吧?”
“殿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雖然閻承允很有本事,但是姜歲桉認為把他從幾乎是平頭百姓直接提到知縣就已經很不得了了,如果他再推脫的話那就是得寸進尺,卻根本沒有想過國都的官天然高一級,更別說一個知縣能有什麼作為了。
“怎麼,一個知府都滿足不了你的胃口?”
姜歲桉的這一句話猶如一盆涼水,赤裸裸地潑在了閻承允的心上,之前他在東山郡之所以能夠一呼百應,那是因為為難直接他臨危受命,實在沒人頂上去的時候他才上的,這種時候誰有本事大家就服誰,很簡單的道理。
但是現在戰爭結束,國都這種藏龍臥虎的地方搞戰後重建,那就免不了要涉及到新一輪的利益分配,這種事別說一個知府,就是六部尚書都要商量著來。
可姜歲桉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姜令羽那個畜生,哪裡會注意他的狀態?閻承允滿心失望的跟著他們離開,心中卻不由地想起了那個李玄業。
那個跟自己素不相識的人不僅看重了他的才能,更是派自己的手下用隨身口糧來救他,跟眼前的姜歲桉一比,他對李玄業的好感又上升了幾分。
但李玄業本人可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這兩天他算是徹底放飛自我,跟秦懷義和喜公公等人每天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
一旦回國,手下的這些兄弟們就會跟自己分開,經過北齊和韓國這兩場大仗,戰友之間的情誼早就變的肝膽相照,親密無間,可這份感情一旦回到楚國之後就會消失不見,甚至可能此生都再也見不到。
這一點他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李玄業沒說,喜公公和上官將軍也沒點破,就這麼放任他們好好相處最後的時光。
美夢總會醒,好事也總會被人打斷,直到李玄業酗酒的第四天,雲夢城外突然出現了一群不速之客。
“報告城主!外面來了一群韓國人,大約五百人左右,他們說是來找李公子的!”
秦懷義作為城主,這幾日也是每天陪著他喝的五迷三道,這會他正坐在前廳扶著腦門醒酒,卻聽到手下的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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