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黃老虎的手下砸了莫家的船,阿貝冒雨搶修。
養母舊疾復發咳血,卻將最後一塊銀元塞進她懷裡:“去滬上,找你親爹…”
阿貝攥緊半塊玉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跳上了貨船。
而此刻,滬上齊公館內,齊嘯雲正對著一幅《水鄉晨霧》繡品出神——
這手法,竟與記憶中莫家雙生女的傳聞隱隱重合…
---
夜色如墨,潑灑在江南水鄉縱橫的河汊上。細雨悄無聲息地織就一張冰冷的網,籠罩著泊在岸邊的一艘老舊漁船。船頭一盞孤零零的漁燈,在風中搖曳,將微弱的光暈投在少女阿貝沾滿水珠和泥濘的臉上。
她半跪在溼滑的船板上,雙手死死按著一塊臨時找來的舊木板,試圖堵住船幫上一個觸目驚的破洞。那是傍晚時分,惡霸黃老虎手下那群潑皮用粗木棍狠狠砸出來的。冰冷的河水正從破洞汩汩湧入,浸溼了她的褲腳,寒意直透骨髓。
“砰!砰!砰!”阿貝咬緊牙關,掄起手裡的斧頭背,用力將釘子敲進木板。雨絲打溼了她的鬢髮,緊緊貼在額角,她卻渾然不覺,只專注著每一次敲擊。斧頭落下的聲音沉悶而執拗,在這寂靜的雨夜裡傳出老遠,像是在對抗著整個世界的惡意。
船艙裡傳來一陣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緊接著是養母莫沈氏氣若游絲的呼喚:“阿貝......別弄了,快進來......雨大了......”
阿貝手下動作更快,最後狠狠砸了幾下,確認木板暫時封住了洞口,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汗水,彎腰鑽進低矮的船艙。
艙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和溼氣。油燈如豆,昏黃的光線下,莫沈氏蜷縮在破舊的被褥裡,臉色蠟黃,嘴唇乾裂。方才一陣急火攻心加上舊疾復發,她咳出的痰中帶著駭人的血絲,此刻正無力地喘息著。
“娘,洞暫時堵上了,明兒個我再想法子徹底修好。”阿貝湊過去,用袖子小心翼翼擦去母親嘴角的血跡,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她的虛弱。
莫沈氏艱難地抬起眼皮,看著眼前這個雖非親生、卻比骨肉還親的女兒。十六年的風雨磨礪,讓阿貝出落得不像尋常水鄉姑娘那般嬌柔,眉宇間帶著一股男孩子似的倔強和英氣,常年划船勞作的手臂結實有力,此刻卻因寒冷和擔憂微微顫抖著。
“修它做甚......”莫沈氏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無盡的悲涼,“黃老虎......不會罷休的。你爹......你爹還在床上躺著,這船,這營生......怕是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