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貨船在晨霧中靠近十六鋪碼頭,阿貝攥緊包袱混入人流。
卻被地痞盯上,搶包袱時玉佩滑落,恰被路過的齊嘯雲馬車驚馬踏碎!
阿貝揪住齊嘯雲索賠,他冷眼掃過地上碎片:“訛詐?這成色的玉,你配擁有?”
而當碎片被拾起時,他瞳孔驟縮——那斷裂的紋路,竟與瑩瑩那塊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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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船在溼重的晨霧中“突突”前行,柴油機的轟鳴混著水流聲,敲碎了黎明最後的寂靜。阿貝蜷縮在堆滿魚簍的船艙一角,幾乎一夜未眠。離水鄉越遠,心頭的重負卻未曾減輕半分。養母咳血的畫面、養父痛苦的呻吟、黃老虎獰惡的嘴臉,還有胸前那半塊玉佩冰涼的觸感,交替在她腦海中翻騰。
張老憨遞過來一個粗糧餅子:“阿貝,吃點東西,快到滬上了。”
阿貝道了聲謝,接過餅子,卻沒什麼胃口,只掰了一小塊慢慢嚼著。餅子粗糙,帶著魚腥味,但她強迫自己嚥下去。她知道,從跳上這條船開始,她就必須學會忍受一切,活下去,變得強大。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灰白的霧氣籠罩著水面,遠處,滬上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那不再是水鄉低矮的粉牆黛瓦,而是參差不齊、密密麻麻的高大建築,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又嚮往的氣息。碼頭上傳來的喧囂聲越來越清晰,人聲、汽笛聲、搬運工的號子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一曲混亂而充滿活力的都市序曲。
“十六鋪碼頭到了!”張老憨吆喝一聲,貨船緩緩靠岸。
阿貝背起那個小小的、打著補丁的包袱,裡面只有兩件換洗衣物和那枚珍貴的銀元。她再次向張老憨道謝:“張叔,多謝您,錢我以後一定還您。”
“行了,丫頭,別說這些了,在滬上......萬事小心。”張老憨擺擺手,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這亂世,一個無依無靠的姑娘闖蕩滬上,前途未卜。
阿貝深吸一口氣,跳下搖晃的船板,雙腳踩在了滬上堅硬而潮溼的土地上。瞬間,她被洶湧的人流裹挾著向前。挑著擔子的小販、扛著麻包的苦力、穿著體面的先生太太、衣衫襤褸的乞丐......各色人等匯成一股渾濁的洪流,氣味複雜刺鼻。阿貝緊緊攥著包袱,努力在人群中保持平衡,一雙清澈卻帶著警惕的眼睛,好奇又不安地打量著這個光怪陸離的新世界。這裡的嘈雜和擁擠,遠比水鄉集市勝過百倍千倍,讓她感到一陣眩暈。
她漫無目的地跟著人流往前走,想先找個地方定定神,再打聽如何去莫家——養母只說了“滬上莫家”,可滬上這麼大,莫家又在哪兒?她摸了胸前的玉佩,這是唯一的線索。
然而,她這副初來乍到、茫然無措的樣子,以及那個雖然破舊卻鼓鼓囊囊的包袱,早已落入了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裡。
兩個穿著短褂、流裡流氣的男人交換了一個眼色,不緊不慢地跟上了阿貝。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朝同伴努了努嘴:“瞧那妞,水靈靈的,像是外地來的肥羊。”
阿貝渾然不覺危險臨近,她正被路邊一個賣粢飯糕的攤子吸引,熱騰騰的香氣勾得她肚子咕咕叫。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枚銀元,猶豫著要不要買一個充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