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嘯雲哥,你要小心。”瑩瑩送他到門口,眼中滿是擔憂。
齊嘯雲回頭看她,目光溫和:“放心。倒是你,好好陪陪伯母。等我回來,帶你們去嚐嚐新開的西餐廳,據說那裡的拿破崙蛋糕很是不錯。”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驅散凝重的氣氛,瑩瑩也配合地笑了笑:“那我可記住了,不許食言。”
門關上後,瑩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她走回客廳,見母親正對著那張雙生女照片出神。
“母親,”她輕聲問,“如果妹妹真的還活著,您會認得她嗎?”
林氏抬起頭,眼神複雜:“雙生姐妹,骨血相連。哪怕分隔再久,見面時也一定會有感應。”她握住女兒的手,“就像你這些日子做的夢,或許...那就是貝貝在呼喚你。”
瑩瑩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秋日的天空湛藍高遠,一群白鴿正掠過屋頂,飛向不可知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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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雲繡莊的學徒生活比貝貝預想的還要艱苦。
卯時的鐘聲剛響,她就和另外三個學徒一起被叫醒。前院的工坊裡,十幾個繡娘已經各就各位,繃架前點亮了油燈。周師傅端坐在正中的大師椅上,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賬冊。
“今日的活計:李嫂、王嬸繼續趕那批婚慶的被面;春杏、秋菊負責客訂的旗袍繡花;新來的阿貝...”周師傅抬眼看向站在最末的貝貝,“你先跟著張媽學劈線、配色,把基本功練紮實了。”
“是。”貝貝恭敬應聲。
張媽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面容慈祥,手卻異常靈巧。她領著貝貝到角落的工作臺前,拿出各色絲線:“繡活講究‘三分繡,七分線’。線劈得好不好,直接關係到繡品的精細程度。”
她示範著將一根絲線劈成八股、十六股,最後甚至能劈出三十二股細如髮絲的線。貝貝看得眼花繚亂,自己動手時卻總是將線扯斷或打結。
“不急,慢慢來。”張媽耐心指點,“手腕要放鬆,指尖要穩。你瞧,像這樣...”
整整一上午,貝貝都在和絲線較勁。手指被細線勒出紅痕,眼睛酸澀發脹。其他學徒偶爾投來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她只當沒看見。
午休時分,繡娘們三三兩兩聚在院中吃飯。貝貝獨自坐在井臺邊,啃著從街邊買來的燒餅。張媽端著飯碗走過來,遞給她一小碟鹹菜:“光吃餅怎麼行,嚐嚐這個。”
“謝謝張媽。”
“我看你上午的活計,雖然手生,但耐得住性子。”張媽在她身邊坐下,“這在學徒裡可不多見。好些姑娘來了幾天,吃不得苦就走了。”
貝貝苦笑:“我沒地方可去,只能咬牙堅持。”
張媽打量著她樸素的衣著和粗糙的手,忽然壓低聲音:“阿貝,你剛來可能不知道,咱們繡莊...最近生意不太好。”
“是因為時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