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齊嘯雲立在窗前,晨光正越過屋簷,照著他一夜未眠的臉。
“備車。”他說,“去菱灣。”
齊福欲言又止,終是應聲去了。
馬車轔轔駛出閶門,向著西南方向的太湖而去。齊嘯雲靠窗坐著,膝上攤開那冊目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想起三年前。
那時他奉父命巡視齊家在蘇州的產業,在觀前街一家繡莊裡見到一幅繡品。那幅繡品不過二尺見方,繡的是太湖煙雨,遠山如黛,近水含波,針腳細密處幾不可辨,空靈處又如雲嵐出岫。他立在那幅繡品前許久,繡莊掌櫃殷勤介紹:這是菱灣村一位姓秦的繡娘送來的,她女兒近日新作,要價不高,但只肯賣這一幅,多的不繡。
他那時不知為何,竟將那幅繡品買了下來。帶回滬上,懸在書房,時常看一看。
後來他知道了。那年太湖煙雨圖中,藏著一枚極小的印記,繡在蘆葦深處,若不細看絕難發現——
是半朵纏枝蓮。
與瑩瑩腕間那半塊玉佩的紋樣,一模一樣。
他那時不知這印記意味著什麼。他以為自己只是喜歡那幅繡品。
馬車駛過田野,駛過村落,駛過落盡葉片的桑林與覆著薄冰的河渠。辰牌時分,菱灣村在望。
村口果然有棵歪脖子槐樹,光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樹下立著個穿藍布棉襖的中年婦人,正向這邊張望。
齊嘯雲讓車伕停穩,推門下車。
那婦人見他走近,神情有些侷促,攥著圍裙邊,聲音輕輕的:“您是......滬上來的齊少爺吧?”
齊嘯雲點頭。
婦人沒有問他來意,只側身引他向村裡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望著他。
“阿貝離家前,留了樣東西。”她說,“說若有一日滬上來人,讓我交給那人。”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
“她說,那人會懂的。”
齊嘯雲隨她走進那棵歪脖子槐樹掩映的小院。院裡晾著幾件舊衣,簷下掛著幹辣椒和玉米種,灶間飄出煮紅薯的香氣,是個貧寒而齊整的家。
秦氏請他進屋坐,從櫃中取出一隻藍布包袱,放在桌上,一層層開啟。
裡頭是一幅繡品。
尺幅不大,只尺餘見方。繡的是一輪明月,半卷殘荷,水邊立著兩個人影。一高一矮,高的是婦人,矮的是孩童。那婦人垂頭望著孩童,手搭在她肩上,看不見面容;那孩童仰著臉,也看不見面容。
可齊嘯雲知道她們是誰。
他看見那孩童衣襟間懸著半塊玉佩,玉色溫潤,針法細膩,連纏枝蓮紋都纖毫畢現。他看見那婦人鬢邊簪著銀釵,是十七年前滬上最時興的樣式,莫夫人戴過的那種。
他還看見繡品右下角,用極淺的絲線繡著兩個字:
”。姆阿“
。姆阿的夜三天三了守前榻病在、繡刺教、船划教鄉水南江在是。母養是,母生是不
:輕很音聲,品繡幅那著,旁一在立氏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