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3章
貝貝握緊了手中的印章,目光望向窗外漸漸甦醒的城市。
“趙坤,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雨勢未歇,法租界霞飛路的一處廢棄倉庫內,昏黃的燈泡在穿堂風中搖搖欲墜。
貝貝癱坐在滿是灰塵的木箱上,渾身溼透的夜行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因劇烈喘息而起伏的身形。膝蓋處傳來的鑽心疼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去,原本完好的褲管已經被磨破,鮮血混著泥水滲了出來。
“別動,傷口要是感染了會發燒的。”齊嘯雲半跪在她面前,眉頭緊鎖,手中的動作卻輕柔到了極點。他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粘連在傷口上的布料,酒精棉球觸碰到傷口的瞬間,貝貝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嘶——輕點,齊大少爺,你這是在消毒還是在行刑?”貝貝咬著牙,故作輕鬆地調侃,試圖緩解屋內凝重的氣氛。
齊嘯雲抬眸看了她一眼,那雙平日裡沉穩深邃的眼眸此刻佈滿了紅血絲,聲音沙啞:“剛才在巷子裡,你知不知道自己差點就......”他頓了頓,似乎不願再回想那一幕,只是更用力地握緊了手中的紗布,“以後這種玩命的事,不許再逞強。”
“我不逞強,難道等著趙坤的人把咱們一鍋端了嗎?”貝貝倔強地揚起下巴,但看著齊嘯雲眼底毫不掩飾的心疼,她心頭一軟,聲音也低了下來,“放心吧,我命大,在江南水鄉那麼多年,大風大浪都過來了。”
一旁的瑩瑩正在整理從趙府帶出來的證據。她將那枚有著細微裂痕的莫傢俬印和那一疊偽造的通敵信件小心翼翼地擺在桌上,指尖輕輕拂過印章上的裂痕,眼眶微紅:“姐姐,嘯雲哥哥,你們看。這封信的落款時間是民國十六年三月,可爹爹那時候明明已經被關進了巡捕房的大牢,怎麼可能親自寫信給敵國軍官?這就是趙坤最大的破綻!”
齊嘯雲處理完貝貝的傷口,站起身走到桌邊。他拿起那枚印章,對著燈光仔細端詳:“這枚印章的質地是上好的壽山石,裂痕的氧化程度也符合年份。只要把這枚真印章和當年法庭上作偽證的假印章放在一起比對,再加上這些信件的筆跡鑑定,趙坤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可是,趙坤現在肯定已經封鎖了所有的出城關卡。”瑩瑩擔憂地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明天就是軍政商名流齊聚的慈善晚宴,趙坤作為主辦方,一定會嚴防死守。我們怎麼把這些證據送進去?又怎麼保證莫伯伯能安全現身?”
倉庫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窗外的雨聲敲打著鐵皮屋頂,像極了催戰的鼓點。
貝貝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腿上的疼痛站了起來。她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城市燈火,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趙坤現在一定以為我們在逃命,以為我們像過街老鼠一樣只會躲藏。他想不到,我們會主動送上門去。”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齊嘯雲和瑩瑩:“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明天的晚宴,趙坤為了洗白自己,邀請了各國領事和報社記者。我們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揭開他的面具!”
“你是說......”齊嘯雲似乎猜到了她的計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一抹讚賞的笑意。
“沒錯。”貝貝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瑩瑩,你是滬上有名的名媛,又是齊家的準少奶奶,明天的晚宴你自然是要出席的。你要做的,就是穩住趙坤,讓他以為我們還在城外流竄,讓他放鬆警惕。”
瑩瑩點了點頭,神色堅定:“我明白了。我會利用我的身份,在晚宴上儘量拖延時間,並製造機會讓姐姐和嘯雲哥哥混進去。”
“至於我......”貝貝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泥濘的雙手,“我就做回我的老本行。趙坤的晚宴安保森嚴,正門肯定是進不去的,但我知道有一條路,是他絕對想不到的。”
......
與此同時,趙府書房。
原本奢華的書房此刻一片狼藉,那幅《江山萬里圖》被撕扯下來扔在地上,密室的鐵門大開著。趙坤臉色鐵青地坐在辦公桌後,手中的雪茄已經被捏得粉碎,菸絲散落了一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