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5章
三天後的滬上，天空陰沉沉的，彷彿隨時都會壓下來。
位於法租界的“金源拍賣行”今日卻格外熱鬧，門口停滿了各式豪華轎車。這場名為“江南遺珍”的慈善拍賣會，因為莫家的重出江湖，成了滬上名流們爭相探聽風聲的修羅場。
貝貝坐在齊嘯雲的轎車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絨旗袍，領口彆著一枚翡翠胸針，那是莫隆特意找出來的舊物，寓意“基業長青”。
“別緊張。”齊嘯雲側過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已經安排了二十個便衣混在賓客裡，連拍賣行的後廚都換了咱們自己人。今天只要你不落單，沒人能傷得了你。”
貝貝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不怕他們來，就怕他們不來。只有引蛇出洞，才能找到那個賬本的下落。”
車子緩緩停在拍賣行門口。鎂光燈閃爍，記者們蜂擁而上。貝貝挽著齊嘯雲的手臂，臉上掛著得體而疏離的微笑，一步步走上紅毯。
拍賣行內金碧輝煌，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莫隆和瑩瑩（坐在輪椅上，由護士陪同）已經落座。看到貝貝平安進來，莫隆微微頷首，眼中的擔憂稍減。
拍賣會如期開始。前幾件拍品都是些尋常的古董字畫，競價並不激烈。貝貝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掃過四周。她總覺得有一雙眼睛，正躲在暗處死死盯著自己。
終於，壓軸拍品上場了。
“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珍品——由江南繡娘阿貝親手繡制的《錦繡山河圖》！”主持人高聲宣佈。
四名侍者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幅巨大的屏風走上臺。屏風上，萬里江山在絲線的交織下栩栩如生，尤其是那輪紅日，用了極其罕見的“盤金繡”技法，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起拍價，五千大洋！”
“六千！”
“八千！”
“一萬！”
價格一路飆升。貝貝卻皺起了眉頭。這幅繡品是她為了這次拍賣會特意趕製的，但此刻看著那輪紅日，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那紅色的絲線，似乎比她用的顏色要更深沉一些，透著一股詭異的暗紅。
就在競價達到高潮時，意外發生了。
“砰！”
一聲巨響，不是槍聲，而是屏風內部傳來的爆裂聲。緊接著，那輪紅日竟然開始冒煙，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著火了！屏風著火了！”人群瞬間騷亂。
“快！救火！”齊嘯雲反應極快，一把拉過貝貝，將她護在身後，同時大喊保鏢維持秩序。
然而，混亂才剛剛開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冒煙的屏風吸引時，宴會廳四周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幾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小心！”貝貝猛地推開齊嘯雲，一支袖箭擦著齊嘯雲的肩膀飛過，釘在了後面的柱子上。
“他們在上面！”貝貝指著二樓的迴廊。藉著屏風燃燒的火光，她看到幾個黑影正趴在欄杆上，手裡拿著弩箭。
“保護老爺和小姐！”齊嘯雲拔出槍，對著二樓連開兩槍。
槍聲加劇了恐慌，賓客們尖叫著向出口湧去，場面一度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