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8章
“冤枉不冤枉，那是過去的事了。”老爺子擺擺手，不耐煩地打斷他，“我現在問你，你打算怎麼辦？那個叫貝貝的姑娘，你知道該怎麼處理。”
“處理？”齊嘯雲皺眉，“父親想如何處理？”
“還能怎麼處理？”老爺子瞪了他一眼，“當年莫家出事，我們齊家為了避嫌，已經做得仁至義盡了。現在莫家的人回來了，還想攀上我們齊家？哼，門都沒有！你立刻去把那半塊玉佩拿回來，然後把人打發了，給點錢，越遠越好。至於瑩瑩那孩子......”
老爺子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瑩瑩是個好孩子，知根知底，溫柔聽話。你們倆的婚事，早就該定下來了。趁著這次機會，把事情辦了，省得夜長夢多。”
“父親！”齊嘯雲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貝貝是無辜的！她只是個繡娘，憑什麼要被這樣對待？還有瑩瑩，我對她只有兄妹之情，父親不是不知道！”
“兄妹之情？”老爺子氣得把核桃往桌上一拍，“齊嘯雲，你給我清醒一點！齊家是做生意的，講的是門當戶對，講的是利益！那個貝貝，除了那半塊破玉佩，能給齊家帶來什麼？你能保證她背後沒有莫隆那些舊勢力的糾纏嗎？你能保證她不是回來報復的嗎？”
一連串的反問，像鞭子一樣抽在齊嘯雲臉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父親說的是現實，是冷冰冰的利益權衡。在這個亂世裡，感情是最奢侈，也最沒用的東西。
“去吧。”老爺子揮揮手，像驅趕一隻蒼蠅，“把事情處理乾淨。我不想再聽到關於莫家任何人的訊息。”
齊嘯雲從父親的書房退出來，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他站在廊簷下，看著被雨水沖刷得一塵不染的庭院，心裡卻亂成一團麻。
一邊是父親的威嚴和家族的利益，一邊是失散多年的故人之女和那半塊牽繫著諾言的玉佩。
他摸出懷裡的那半塊玉佩，玉質溫潤，卻涼得刺骨。
第二天，貝貝收到了齊氏商行送來的請柬。
不是邀請她去談生意，而是請她參加一場晚宴。晚宴的主角，是齊家未來的少奶奶——莫曉瑩瑩。
請柬做得很精美，燙金的字型，印著繁複的花紋。貝貝看著那個名字，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莫曉瑩瑩。
她也姓莫。
貝貝握著請柬，站在繡坊的窗前。窗外，依然是那個喧囂、繁華卻又冷漠的滬上。她忽然覺得，那二十塊大洋帶來的喜悅，已經被這封請柬帶來的不安衝散了。
她好像，捲入了一場巨大的漩渦裡。
而她脖子上掛著的這半塊玉佩，似乎正變得越來越燙，燙得她心口發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