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7章
同樣的鵝蛋臉型,同樣的柳葉眉,連嘴角那顆淺淺的痣都長在幾乎相同的位置。不同的是,對方的膚色比她白一些,眉眼間的氣質更溫婉柔和,像養在深閨裡的一株蘭花,而她自己則像水鄉河邊的一叢蘆葦,帶著風吹日曬的粗糲感。
阿貝心裡猛地跳了一下,腦海中閃過那半塊玉佩的形狀。
對方顯然也注意到了什麼,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話,但樓梯上方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瑩瑩,檔案拿來了嗎?”
被喚作“瑩瑩”的女子回過神來,應了一聲“來了”,又看了阿貝一眼,才匆匆上樓。
阿貝站在原地,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衣襟下那半塊玉佩的輪廓。她忽然想起齊嘯雲在繡品博覽會上說過的那句話——“你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個故人”。當時她以為那不過是一句場面話,現在看來,那不是場面話,是實話。
門房見她愣神,輕聲提醒道:“姑娘,這邊請。”
二樓書房的門半掩著,阿貝推門進去時,齊嘯雲正站在窗前打電話。他穿了一件淺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看起來比博覽會上那身正式裝扮隨意不少,但舉手投足間那股子沉穩勁兒分毫不減。他用英語跟電話那頭說著什麼,語氣冷靜而果斷,偶爾停下來皺眉思考,隨即又快速做出決斷。阿貝聽不太懂英文,但從他說話的節奏和氣勢來看,大概是在處理一樁不小的生意。
她沒出聲打擾,自己在靠牆的太師椅上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書房的環境。紅木書架上擺滿了線裝賬本和西式書籍混搭的藏書,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南洋航線圖,圖上有幾個港口被紅筆圈了起來,標註著阿貝看不懂的英文縮寫。書桌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密密麻麻的數字間夾著幾張便籤紙,墨跡還是新的,顯然剛才正在翻閱。
這幅景象讓阿貝對齊嘯雲多了幾分好奇。齊家大少爺,從小錦衣玉食長大,按理說躺在家業上吃老本就能過一輩子,但他顯然不是那種人。之前她聽繡坊的客戶閒聊時提過一嘴,說齊家這位少東家做事雷厲風行,這幾年把齊氏的生意版圖從江南一路擴充套件到了南洋,是個有真本事的。當時她沒太往心裡去,如今親眼見到這間書房裡的佈局和氣息,才覺得那些話恐怕不只是生意場上的互相吹捧。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齊嘯雲掛了電話,轉過身來看到阿貝,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阿貝姑娘,讓你久等了。剛才在跟新加坡那邊談一筆訂單,實在抽不開身。”他在她對面坐下,親自倒了兩杯茶,推了一杯到她面前,“這趟來是?”
阿貝沒有繞彎子,直接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周老闆的事,你知道了嗎?”
齊嘯雲的笑容淡了幾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聽說了。週記布莊找錦華繡坊訂百鳥朝鳳,工期卡得極緊。昨天交貨之後,崔半尺當眾鑑定為精品,周老闆吃了個啞巴虧。這一仗你打得漂亮,圈子裡都在傳,說錦華繡坊出了個厲害的年輕繡娘,連趙坤的人都拿她沒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