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9章
離開診所後，貝貝來到了霞飛路的一家茶館。這是她昨天晚上想好的計劃——既然絲線供應鏈出了問題，那就繞開中間商，直接和蘇州的絲線作坊對接。她認識一個蘇州商人，曾經在博覽會上買過她的繡品，兩人交換過名片。
茶館裡人聲鼎沸，貝貝找到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點了一壺龍井。她剛掏出名片準備打電話，就看到一個人匆匆走進了茶館——是翠姑。
“阿貝姐！”翠姑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我到處找你！錦繡閣......錦繡閣被人封了！”
貝貝猛地站了起來：“什麼？誰封的？”
“說是巡捕房貼的封條，理由是‘涉嫌非法經營’。但我們都知道，肯定是趙坤搞的鬼！”翠姑氣得臉都紅了，“那些巡捕還說，如果你敢私自撕封條，就把你抓起來！”
貝貝握緊了拳頭。趙坤的動作比她想象的更快——趁火打劫，一箭雙鵰。先是派人砸店傷人，趁她忙於善後之際，又以“非法經營”為名查封錦繡閣，徹底斷了她的生計。
“翠姑，其他繡娘呢？”
“都散了。有人說要去別的繡坊找工作，有人說要回老家......阿貝姐，我們怎麼辦？”
貝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重新坐下，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大腦飛速運轉。趙坤的目的是逼她屈服，或者逼她離開滬上。她不能讓他得逞。
“翠姑，你去通知所有願意留下的繡娘，今天下午三點，在法租界公園的涼亭集合。我有話要說。”
“你要做什麼？”
“我要開一家新的繡坊。”
翠姑瞪大了眼睛：“開新的？可我們沒有資金，沒有店面，連絲線都沒有......”
“資金我可以想辦法，店面我已經有目標了，絲線......”貝貝想起那個蘇州商人的名片，“絲線我會解決。你只需要告訴大家，願意跟我乾的，我保證不讓她們餓肚子。”
翠姑看著貝貝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慌亂奇蹟般地平息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通知大家！”
下午三點，法租界公園的涼亭裡聚集了七八個人——除了翠姑，還有錦繡閣的三個繡娘，以及一個經常給錦繡閣送貨的小販。人數不多，但都是真心願意跟隨貝貝的人。
貝貝站在涼亭中央，看著這些信任她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各位，錦繡閣被封了，這是事實。但錦繡閣不只是幾間房子、幾張繃架，它是我們所有人的心血。只要人還在，手藝還在，我們就可以重新開始。”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打算在法租界租一間新的店面，名字就叫‘貝貝繡莊’。所有願意加入的人，我給底薪加提成，絕不拖欠。絲線的問題我已經有了眉目，很快就能解決。至於安全問題......”
她想起了昨晚齊嘯雲的話。雖然她拒絕了去齊公館，但她知道，有些幫助是可以接受的——比如，一個合法經營的執照，或者，一份來自法租界華董的商業擔保。
“安全問題我會處理。趙坤可以封一家店，但他封不了所有人的嘴，也封不了正義。”
繡娘們互相看了看，最終，那個年紀最長的張繡娘站了起來：“阿貝姑娘，我跟了你半年，知道你的人品。你說幹，我就跟著幹！”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表示願意追隨。
貝貝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她知道，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前方還有無數的困難和挑戰等著她。但此刻，她不再是孤軍奮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