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五日下午,在文山市委小會議室,王江濤召集了文山市部分割槽縣和市直部門主要負責人座談。
“大家都說說,文山轉型最大的困難是什麼?”王江濤開門見山。
會場沉默了片刻。
文山市經開區管委會主任、從寧川來的下沉幹部張明第一個發言:“王省長,我覺得最大的困難是思想觀念。很多本地幹部,還是計劃經濟那套思維,等靠要思想嚴重。指揮部推一推,他們動一動。指揮部不推,他們就停下來觀望。”
文山市發改委主任、本地幹部老陳面露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說:“王省長,我們也不是不想幹,但有些事……確實難。”
“比如那個高階裝備製造專案,用地拆遷遇到阻力,我們協調了很多次,對方就是不聽。要不是指揮部直接介入,恐怕現在還僵著呢。”
“為什麼你們協調不了,指揮部就能解決?”王江濤追問。
老陳支支吾吾:“這個……指揮部級別高,說話有分量……”
“是級別問題,還是決心問題?是方法問題,還是擔當問題?”王江濤目光掃過全場。
“我瞭解過,那個拆遷戶之所以難纏,是因為他跟市裡某位領導有點遠房親戚關係。你們不敢動真格,怕得罪人,是不是?”
會場鴉雀無聲。
王江濤嘆了口氣:“同志們,文山戰役打的是轉型之戰,更是作風之戰。如果連一個違規拆遷戶都不敢碰,還談什麼攻堅克難?”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同樣的政策,在寧川能迅速落地,在文山就層層打折?為什麼同樣的幹部,到文山來就能幹成事,本地幹部就畏首畏尾?”
“根子還是在環境,在生態!”王江濤提高音量。
“文山長期封閉,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規矩:講關係多於講原則,講人情多於講法治,講穩妥多於講創新。”
“這種環境,好乾部發揮不出作用,平庸幹部如魚得水,敢闖敢幹的反而處處受制!”
這話說得犀利,在座的本地幹部都低下了頭。
“我不是要否定大家的努力。”王江濤語氣緩和了些。
“這兩個月,文山的變化有目共睹。但我們要清醒,這種變化很大程度上是外力推動的結果。如何把外力轉化為內力,如何讓文山自己造血,這才是關鍵。”
他提出一個新的思路:“從下個月開始,指揮部要調整工作方式。不再大包大攬,而是重點抓兩件事:一是制度建設,建立科學規範的決策、執行、監督機制;二是幹部培養,實施導師帶徒計劃,讓下沉幹部和本地幹部結對子,在實踐中傳幫帶。”
“同時。”王江濤語氣轉厲。
“要加大問責力度。對於推諉扯皮、落實不力、甚至暗中阻撓的幹部,該調整的調整,該處理的處理。文山轉型,不能因為個別人影響全域性!”
座談會持續了三個小時,與會幹部深受觸動。
但王江濤知道,觸動歸觸動,真正改變還需要時間。
而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六月中旬,就在王江濤全力推進文山工作的同時,一些不和諧的聲音開始悄悄流傳。
先是寧川一些企業家在私下場合抱怨:“省裡現在只顧文山,寧川的要專案要不來,要政策要不來,連修條路都批得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