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李達康坐在椅子上，心裡反覆掂量著趙立春這番話的分量。
如果高育良真的火力全開，那他們這邊的處境，只會越來越艱難。
“趙書記，那程度的事……我該怎麼處理？”李達康最終還是把問題拋了回去。
“高育良的公函已經發過來了，我要是不放人，就是公然對抗省委政法委。”
趙立春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放人吧。”
李達康的心猛地一沉：“趙書記……”
“聽我說完。”趙立春抬手打斷他。
“程度這個人，現在已經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了，你不放他，高育良有更多的招等著你。”
“今天是以省委政法委的名義發函，明天可能就是省委常委會上直接討論，你扛得住一次，扛不住十次。”
“與其硬扛到最後被迫讓步，不如現在就放，至少顯得你顧全大局，給上面留下個識大體、懂進退的印象。”
“你也是為了工作，不是針對高育良同志本人。”
李達康的臉色很不好看，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知道趙立春說的都是實話，可心裡那股憋屈的感覺，像是堵著一塊石頭，不上不下，難受得要命。
“達康。”趙立春看了他一眼，語氣放緩了幾分。
“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程度是你親手處理過的人，現在被高育良調走，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你的臉。”
“可你要記住，官場上沒有永遠的一城一池，今天丟了一個程度，明天還能贏回更多。”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跟高育良死磕，是儲存實力，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李達康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點了點頭：“好，我聽您的，程度那邊，我放人。”
他頓了頓，又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不甘：“可是趙書記，這麼下去不是辦法，今天一個祁同偉挖我的人，明天一個高育良壓我的頭，後天不知道還有誰要伸一隻手進來。”
“京州的幹部隊伍，要是人人都覺得可以繞過我去找省裡的大腿，我這個市委書記，就真的成了擺設了。”
趙立春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片刻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李達康，聲音低沉：“那你說，你有什麼辦法？”
李達康也站了起來，走到趙立春身後半步的地方，壓低聲音說道：“趙書記，我有個想法，不一定成熟，但也許值得一試。”
“你說。”
“王江濤現在風頭正盛，可他的軟肋也不是沒有。”李達康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他是從外省調過來的，在漢東根基淺，他最大的依靠，就是上面有人在背後支援他。”
“可如果他跟漢東本地的利益集團起了衝突，上面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力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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