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曹參接任丞相之後,做了什麼事呢?”
王江濤的語氣不急不緩,像說書人一般,把兩千多年前的故事,娓娓道來。
“他什麼事都沒幹。”
“每天就是喝酒、會客,朝堂上的政務,一概按照蕭何當年定下的規矩來,一點都不改,一點都不碰。下屬有什麼事情來彙報,他就拉著人家喝酒,喝到人家把正事忘了,醉醺醺地回去為止。”
“漢惠帝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覺得曹參這個丞相,尸位素餐,不幹活,對不起高祖皇帝的託孤,也對不起天下百姓。”
“於是,漢惠帝就讓曹參的兒子,去問問他爹,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看不起年輕的皇帝,不想好好輔佐朝政。”
“結果呢?曹參把兒子打了二百鞭子,罵了一句:天下事,非兒孺子所宜言也。”
“到了上朝的時候,漢惠帝忍不住了,當面質問曹參:你為什麼打你兒子?是我讓他問你的。”
“曹參聽了,摘下帽子,給漢惠帝磕頭謝罪,然後問了漢惠帝兩個問題。”
王江濤的語氣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問漢惠帝:陛下自察聖武孰與高帝?”
“意思就是,陛下您自己覺得,您和高祖皇帝劉邦比起來,誰更聖明,誰更勇武?”
“漢惠帝怎麼回答的?他說:朕乃安敢望先帝乎!我怎麼敢和先帝比?”
“曹參又問了第二個問題:陛下觀臣能孰與蕭何賢?”
“陛下您看,我和蕭何比起來,誰更有本事,誰更賢能?”
“漢惠帝很實在,說了一句實話:君似不及也。我看你啊,比不上蕭何。”
“曹參聽到這句話,說了一句流傳千古的話。”
王江濤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鏗鏘有力:“陛下言之是也。且高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參等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陛下說得太對了。高祖皇帝和蕭何丞相,已經平定了天下,制定了明明白白的法令規矩,現在陛下您只需要垂拱而治,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只需要守好自己的職責,遵守好既定的規矩,不要出偏差,不就可以了嗎?”
故事講完了,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回味著曹參的這句話,回味著這個流傳了兩千多年的典故。
王江濤看著眾人若有所思的神情,緩緩開口,點破了這個故事裡藏著的核心道理。
“各位常委,曹參當了三年大漢丞相,天天喝酒,什麼事都不幹,可歷史上對他的評價是一代賢相!”
“司馬遷在《史記》裡,稱讚他參為漢相國,清靜極言合道。然百姓離秦之酷後,參與休息無為,故天下俱稱其美矣。”
“為什麼?”
“因為他懂一個道理:什麼是丞相該乾的事,什麼是不該乾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