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剛才你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都嚇了一跳,以為你真的要撂挑子不幹了,後來才反應過來,你這步棋,實在是太妙了,直接把趙立春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趙立春想的,從來都是摘桃子,甩責任,讓你在前面幹活,他在後面拿功勞,你直接不玩了,把整個盤子都甩給他,他自然就慌了,除了妥協,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高育良是真的打心底裡佩服王江濤。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了一輩子,見過無數的權謀高手,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王江濤這樣,把官場的博弈,玩得這麼爐火純青,這麼舉重若輕。
看似險之又險的一步棋,實則早就把所有的後路都封死了,讓對手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這份謀略,這份定力,這份膽識,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王江濤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說道:“好了,育良書記,這裡人多眼雜,我們就別在這裡互相吹捧了。”
“座談會再過十一天就要召開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細節要敲定,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等下回到省政府,我們再碰一碰,把接下來的工作,再梳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好。” 高育良點了點頭,鄭重地應道。
吳春林和林鳳成,也紛紛點頭,表示會全力配合王江濤,把座談會的籌備工作做好。
幾個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會議室外面走去。
而另一邊,李達康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彷彿釘在了那裡一樣。
他的臉色鐵青,眼底充滿了不甘和憤怒,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甚至微微顫抖著。
他不甘心。
實在是太不甘心了。
這場三省經濟合作座談會,是他唯一的機會,是他挽救自己政治前途的救命稻草。
光明峰專案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丁義珍出逃自殺,投資商撤資,專案停擺,他在京州的政績,已經出現了巨大的短板,上面已經對他有了看法。
如果這場座談會能辦好,主會場設在京州,幾十個合作專案落地京州,不僅能拉動京州的經濟發展,還能讓他在上面露臉,抵消光明峰專案帶來的負面影響,為他更進一步,打下堅實的基礎。
為了這個機會,他不惜豁出去,在常委會上,當眾和王江濤撕破臉,怒斥王江濤,甚至不惜自揭其短,用光明峰專案的教訓,來論證成立領導小組的必要性。
他以為,有趙立春撐腰,有劉國華和錢輝的支援,一定能推動成立領導小組,他就能進入領導小組,抓住這個政績機會。
可他萬萬沒想到,王江濤直接掀了桌子,一招以退為進,直接把趙立春逼得妥協了,放棄了成立領導小組的提議。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謀劃,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泡影。
他怎麼能甘心?
“李書記,我們…… 該走了。” 旁邊的秘書,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低聲提醒道。
常委會已經散會了,其他常委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李達康一個人,還坐在那裡,臉色陰沉得嚇人。
李達康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嚇得秘書渾身一哆嗦,連忙後退了一步,不敢再說話。
過了足足十幾秒,李達康才緩緩地鬆開了攥緊的拳頭,長長地、狠狠地撥出了一口氣,彷彿要把心裡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