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杜伯仲投案,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最開始那陣子,他確實鬆了口氣。
覺得棄車保帥這步棋走得妙,一個杜伯仲就把所有麻煩都扛了,侯亮平拿不到證據,王江濤也有了臺階下,這件事翻篇是遲早的事。
那段日子他夜夜笙歌,天天在莊園裡擺酒宴請朋友,吹噓自己運籌帷幄,壓根沒把反貪局放在眼裡。
可漸漸的,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表面上風平浪靜,公安局那邊按流程走杜伯仲的案子,反貪局也沒再上門找過麻煩,可底下的小動作,從來就沒停過。
先是法院那邊傳來訊息,說反貪局的人調走了山水集團近十年所有經濟糾紛的案卷,連七八年前的舊官司都翻了出來,一份份看得仔仔細細,還找了當年的主審法官談話。
緊接著是銀行那邊,他的人透出口風,說反貪局的陸亦可天天泡在各大銀行,查山水集團的資金流水,一筆一筆地溯源,連幾十萬的小額往來都不放過。
再後來,連國土局那邊也有了動靜,當年經辦光明峰地塊的幾個老科員,被反貪局的人找去談了好幾次話,一聊就是大半天。
這些訊息像一根根細針,悄無聲息地扎過來,扎得趙瑞龍心裡發慌。
他一開始還強裝鎮定,覺得都是小打小鬧,翻不起什麼大浪。
杜伯仲把該扛的都扛了,丁義珍又跑了,死無對證,侯亮平就算查破了天,也查不到他頭上。
可隨著調查的口子越撕越大,連當年他親自打招呼的那幾起枉法裁判的案子都被翻了出來,趙瑞龍終於坐不住了。
那些官司,當年確實是他出面找的法官。
雖然錢是杜伯仲送的,具體操作也是杜伯仲去辦的,可電話是他打的,面也是他見的。
當年那些法官哪個不是看著他趙瑞龍的面子,才敢枉法裁判?
真要是那些法官扛不住,把他招出來,那麻煩就大了。
干預司法,行賄國家工作人員,哪一條拎出來都是實打實的罪名。
“媽的……”
趙瑞龍低罵了一聲。
事到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他爸了。
雖然他爸上次因為杜伯仲的事罵了他一頓,可父子連心,真到了緊要關頭,他爸不可能不管他。
趙瑞龍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了趙立春的號碼。
手指在撥號鍵上懸了半天,他才終於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那頭傳來趙立春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怎麼了?我在開會。”
“爸……” 趙瑞龍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緊。
“你什麼時候開完會?我有急事找你。”
“急事?” 趙立春的語氣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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