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帶著一眾不良人筆挺地站在皚皚雪地之中，他們身上的黑色勁裝與潔白的雪形成鮮明對比，撥出的熱氣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凝結成白色的霧靄。
“可以走了。”馮仁穩步邁出府門，坐上馬車，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皇宮。
除了張大緊緊跟隨在馮仁身後，其餘的不良人皆依照指令在宮外整齊地候著在宮門之外。
太極殿外，房玄齡早早地就佇立在那高大的臺階之上等候著。
他身著一襲素色朝服，頭戴官帽，歲月的痕跡清晰地刻在他略顯滄桑的面容上，花白的鬍鬚在寒風中微微顫動。
見到馮仁前來，房玄齡微微欠身，拱手行禮，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房相近些日子蒼老許多啊。”
話語中既有老友間的調侃，又透著幾分對時光流逝的感慨。
馮仁快走幾步，上前回禮，同樣拱手笑道：“你小子也是成熟了不少。”
兩人就這般站在殿外，在紛飛的雪花中寒暄了片刻，而後並肩一同拾級而上，向著太極殿內走去，身後的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當他緩緩地踏入太極殿，一股暖流驅散了他身上寒意。
臣！馮仁，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馮仁恭敬地行禮。
待他抬起頭時，李世民才發現，那張原本白淨的臉龐上竟然沾染了些許筆墨的汙穢。
那些墨漬和汙漬星星點點地分佈在他的臉頰、額頭以及下巴處，顯得有些狼狽不堪。
其實，這些筆墨汙穢都是馮仁在前來太極殿的路上故意弄上去的。
他擔心自己過於整潔乾淨會讓人覺得他未曾盡心盡力辦事。
於是，便想出了這個法子，至少能讓老李認為他一路奔波勞累，從而對他多幾分同情與讚賞。
馮仁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包裹，但卻被他緊緊地護在胸前。
只見他緩緩地將包裹放在桌案之上，然後輕輕地解開繫著的繩索。
隨著包裹的展開，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疊厚厚的奏疏。
每一本奏疏都顯得格外莊重，彷彿承載著無數人的期望與苦難。
馮仁定了定神說道：“陛下，這些都是微臣暗中派遣親信之人，走遍六府和十五道，精心測量所得出關於世家各族所佔土地的詳細情況。”
說著，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疏，翻開幾頁之後接著道：“其中太原王氏、滎陽鄭氏、博陵崔氏以及清河崔氏等世家大族，仗著他們高貴的出身和深厚的背景，以極低的價格大肆收購百姓的土地。
以至於如今許多百姓失去了賴以為生的田地，根本無處耕種。
他們只能簽訂賣身契，成為世代農奴。
趙郡、隴西等地的部分世家，不僅強行購買百姓的土地，還採用各種卑劣手段威逼利誘。
有的人家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欺壓，被迫賣掉自己的兒女以求生存，而一個小孩的價格為二兩銀子。”
馮仁越說越是激動，正準備繼續揭露更多慘狀時，突然聽到一聲怒喝：“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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