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李隆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把長刀往手裡掂了掂，深吸一口氣。
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骨力裴羅不過一萬精騎，他身邊有三百近衛，個個都是朔方軍裡百裡挑一的好手。
三百對一萬，勝算確實不大，可總比回頭面對馮仁強。
他剛要把長刀舉起來喊一聲“衝”，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馬蹄聲。
“李景隆！”
馮仁的聲音隔著半里地都能聽見，中氣十足，“你他娘再跑一個試試！”
李隆基下意識地雙腿一夾馬腹，青驄馬往前竄了一截。
可他剛竄出去不到十丈，又猛地勒住了韁繩，前面土坡上的回紇騎兵已經開始往下衝。
前有狼，後有虎。
李隆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撥轉馬頭，朝馮仁的方向策馬小跑了幾步。
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馮侍中！你來得正好！本總管正要……”
“正要什麼？”
馮仁策馬到了近前，一伸手揪住了李隆基馬鞍上的皮帶，把他整個人從青驄馬上拽了下來。
李隆基還沒來得及掙扎，後脖領子就被馮仁攥住了，整個人像只小雞崽似的被拎在半空中。
周圍的近衛騎兵齊刷刷拔出了刀，可一看清揪著他們大總管的人是誰，又把刀收了回去。
他們不認識馮仁，可他們認識馬璘。
馬璘在後面策馬追上來，朝他們打了個手勢，意思是“都別動，這人惹不起”。
“馮侍中，”李隆基被拎著後脖領子，腳尖勉強夠著地面，聲音壓得極低。
“給朕留點面子，兩軍陣前……”
“面子？”馮仁把他往地上一摔，“你一個人偷跑出長安，帶著兩萬精騎往人家口袋裡鑽，折了幾千弟兄，你跟我談面子？”
李隆基整了整被揪歪的領口，正要開口辯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只見北、東、南三個方向同時升起了唐軍的旗幟。
馬蹄聲、號角聲、喊殺聲匯成一片，將整個谷地外圍的天空都震得發顫。
馮昭的主力到了。
土坡上的回紇騎兵原本正在往下衝，聽見三面同時傳來唐軍的號角聲，衝鋒的勢頭頓時一滯。
骨力裴羅的本陣大纛在坡頂上晃了兩晃，開始緩緩往後撤。
“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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