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冕將石杯裡的水一飲而盡,苦笑道:“墨白,你真的,太有趣了。”
“彼此彼此吧。”目的達成,墨白也沒有再繼續與澤冕虛與委蛇的意思。他站起身活動了身體,懶洋洋道:“馬上中午了,吃完飯就出發吧?”
澤冕沒有意見,他指了指洞外的薄荷與芸香:“我每次去都會帶一些這種草,野獸們不喜歡他們的味道,可以保護我的安全。”
“隨你。”墨白屈指敲了敲石桌,好奇道:“這些石桌都是你自己打磨的吧,你們部落裡石器很常見嗎?”
澤冕輕輕點頭又搖頭:“石器只用來做石床、石桌這些比較大的物品,罐子、杯子、碗這些是用泥燒成的。”
陶器?
獸世已經有部落掌握陶器的製造了嗎?
縱使墨白麵上沒有波瀾,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他的心裡實打實地吃了一驚。
他以為獸世的部落都像崖山部落這樣落後,可現在看來,不是這樣。
會打磨石頭製作石器根本不值得驚訝,陶器卻是不一樣。
雖然說製作陶器的方法有很多,但如果他們是透過窯燒製的,那麼極有可能已經有了青銅器。
這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要知道,在地球上,青銅器出現,奴隸制可就應運而生了。
墨白頓時感覺頭疼,他一個活在社會主義高度發達國家的人,真的無法接受奴隸制。
“墨白,你怎麼了?”澤冕見墨白只是斂眸不說話,有些疑惑道:“那些泥器怎麼了嗎?”
“沒什麼。”墨白隨口問道:“你們的泥器是用窯燒的嗎?”
“窯?”澤冕臉上的疑惑更深了,他微微皺眉:“我不知道窯是什麼,但我觀看過部落燒泥器,他們是在地上挖坑燒的。”
墨白應了一聲,邊說邊仔細觀察澤冕的表情:“我們部落是用窯燒的。”
澤冕並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神情,彷彿墨白的部落有陶器這件事根本就不是什麼稀奇事。他只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坐在了石床上,有些疲憊道:“我有些不舒服,睡一會好嗎?”
“當然可以了,我們先出去了。”說著,墨白拉著燭月的手腕走出了洞。
走到足夠遠之後,墨白松開手,一直沉默觀察他的燭月立刻湊到他面前,異色的瞳孔裡寫滿了擔憂:“墨白,你在擔心。從聽到泥器開始,你的心情就變得很糟糕。”
“嗯。”墨白沒有否認,他深吸了一口山林間清冽的空氣,直直地看向燭月深邃的異瞳,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凝重:“燭月,我們必須更快、更努力地建設部落。必須讓崖山儘快強大起來。”
燭月不明白墨白為什麼突然說這句話,而且他們部落明明沒有泥器,墨白卻說謊騙了澤冕,這讓燭月很擔心。他想再多問幾句,但墨白已經向前一步,將額頭抵在燭月的鎖骨處,閉上了眼睛。
燭月立刻伸手環住他,感受到墨白少見的流露出依賴和脆弱,心中那片因墨白的憂慮而揪緊的地方柔軟得一塌糊塗。他化作巨大的蛇形,溫柔而穩固地將墨白圈在自己盤起的身軀中央。
“墨白。”片刻後,燭月低沉而堅定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誓言般的意味,“有我在。”
“我絕不會讓你有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