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陶窯，還未真正走近，陶窯的方向便湧來一陣陣扭曲視線的熱浪，夾雜著泥土灼燒的焦燥氣息。墨白下意識地眯起眼，感覺吸入的空氣都帶著滾燙的顆粒感。
墨白被燭月抱在懷裡，下意識皺眉，還沒等他說什麼，燭月像是有讀心術一樣，身上那細小的鱗片又浮現出來。
同時，將竹筒裡的裝著冰塊的水遞到了墨白的手裡。
“小白，你先拿著，別熱到。”
掌心傳來的冰涼觸感讓墨白微微一顫，這麼一通操作下來，墨白皮膚上那尚未升騰起的熱浪被迅速撲滅。
硬生生把墨白想吐槽的話憋回了肚子裡。
“人巫！”
虎石剛直起身，正用沾滿泥灰的手臂擦汗，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墨白和燭月。旁邊正在調變釉料的兔三和兔霜聽到後，紛紛放下手中的物品抬起頭。
“好啊，”墨白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怎麼樣了？”
“進度不錯！”儘管全身佈滿汗水，頭髮溼透，虎石的眼睛依舊亮亮的，“我們已經成功把青綠色和紅色的做出來了！”
“哦？這麼快？”墨白有些驚訝。
前天他才教給他們方法，昨天下午又考了試，燒製釉料整體流程下來大約需要一天的時間，這說明這三個人幾乎就是一次成功。
“對，兔霜和兔三很聰明。他們學著人巫的方法，一口氣調了十幾種不同比例的釉料放進去燒，結果真有成的！”虎石興奮地握著兔霜和兔三的手，將他們推到了墨白的面前。
不知是因為熱還是羞澀，兩人臉頰都是紅紅的。墨白怕兔三又要哭，連忙道：“你們很厲害，快帶我去看看。”
這句話很及時，讓兔三那已經快要浸潤瞳孔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來到之前放陶器的大石頭處，只見上面擺滿了之前做過的陶罐，裡面裝著各式各樣的釉料。
“人巫，這些都是……沒成功的。”兔三的聲音小了下去，隨即又打起精神，捧出兩個明顯不同的陶碗，“只有這兩個，成了。”
墨白接過，釉料在陽光下流淌著溫潤的光澤，青綠如初春新葉，赤紅似深秋漿果。他用樹枝蘸取少許，在素坯上塗抹試色，乾燥後的效果均勻鮮亮。
“確實成了。”他肯定地點頭，看到三人明顯鬆了口氣，“不過先不急著大量配製。接下來，試試用貝殼粉燒製乳白色的釉……”
話音未落，他注意到三人同時僵了一下。
虎石與兔霜對視一眼，喉結動了動，聲音低了些：“人巫……現在，沒有多餘的貝殼粉了。”
“沒有……？”墨白一怔，隨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陶器沒有大批次生產，雖然有石器，但外觀不如貝殼好看。再加上貝殼是從集市上換回來的，崖山部落附近沒有，獸人們都有見獵心喜的心態，即便有了能容納更多水的木桶，獸人們也不願換掉。
虎石見墨白表情不變，原本的喜悅漸漸散去，變得戰戰兢兢。
他們三個已經將自己的貝殼貢獻出來不少，各自只剩下了一個。本以為會成功，結果全部失敗。
虎石想過去找別的獸人，結果被兔霜和兔三攔住了。
“這種事我們現在不好出面。”兔三解釋道，“我們自己都捨不得，其他獸人就更不一定了。”
“可這是為了人巫啊。”虎石撓撓頭，“他們也不會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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