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解釋“火山”有多難,而是因為解釋之後呢?他該如何告訴燭月,海底火山的噴發導致的氣溫升高可能只是一個開始?那些衝入高空的火山灰會遮蔽陽光,致命的酸雨會汙染水源、腐蝕一切,隨之而來的,可能是持續數年的“火山冬天”,是獵物滅絕、萬物凋零……
他知道得太多了。
多到能看見這條災難鏈路的每一個環節,多到能預見最黑暗的未來,卻不知道該如何在這黑暗中點燃第一簇微弱的火苗。
他不知道那些可怕的後果會不會出現,不知道火山下一次噴發的時間。
未知,比已知的恐怖更令人煎熬。
墨白緩緩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掌心之下,是一片溫熱的黑暗。來到獸世後,經歷過生存危機、直面過死亡威脅,他都未曾像此刻這般,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迷茫與無力。
他目前沒有任何能應對這種規模天災的有效措施。即便是在擁有龐大科技力量的現代,面對劇烈的地質與氣候災害,人類也時常顯得渺小而脆弱。
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辦法,就是讓崖山部落遷徙,離開這個地方。
但他也知道,這件事極其困難。
就像是岩石部落。
即便守著貧瘠的領地、生存日益艱難,也絕不遷移,只為那一則虛無縹緲的“神諭”。
況且,就連墨白自己,從心底裡也比較牴觸遷徙這件事情。
與現代搬家不同,獸世沒有地圖,不知道遠處的情況,就算是能夠變成獸形,可以攜帶的物品也不會很多。
路上,還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野獸,保不齊就會出現傷亡。
而且,最終的目的地還不好選擇。
一旦踏上路途,那麼結果如何,墨白也不敢去保證。
他忽然想起貓九曾提過,崖山部落並非世代定居於此,而是在以前,經歷了一次“獸神發怒”後的遷徙(第44章)。或許,他應該找個時間,向貓九仔細詢問那次遷徙的細節。
如果最壞的結果真的發生,那他必須要將傷亡降至最低。
飯後,墨白鋪開獸皮,試圖梳理思緒,草擬一份應對預案。剛寫下幾個字,洞外便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輕盈而迅捷。
“誰來了?”墨白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燭月,燭月忙完後就一直陪著他在床上坐著,因為他知道墨白不想多說,即便是看見了墨白在寫東西也沒有詢問。
“貓九。”燭月話音剛落,就見木門被開啟,獸形的貓九鑽了進來。
“墨白,你沒事吧?”貓九甚至來不及變回人形,直接以獸形幾個跳躍竄到石床前,碧綠色的貓眼裡滿是急切。他脖頸上掛著一個鼓囊囊的獸皮包,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我給你帶了藥丸,你要吃嗎?”
他說著就抬起脖頸,想要用前爪去勾那個獸皮包。。
“不用,留著給其他人吧,我已經好很多了。”墨白連連擺手,同時怕貓九強行喂他吃,便轉移話題道:“公共大洞那邊怎麼樣了?”
提到公共大洞,貓九的語調有些沉重:“以往高溫的時候,溫度都很穩定。因此大家都按照以前的經驗來準備。但這次突然變高很多,就導致一些幼崽和亞成年獸人生病了。”
他嘆了口氣,兩隻前爪交疊趴下,低頭舔了舔自己胸前有些凌亂的毛髮:“不過不用擔心,情況已經控制住了,多虧了你的清涼膏還有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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