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了很久才準備好的那些理由全都用不上了。
墨白本來也不在乎別人怎麼叫他。況且,在外面的時候,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和來處並非明智之舉。
北方還好,如果是在南方,被其他部落的人知道了,那恐怕會給他帶來一些麻煩。
“墨,墨白,謝謝你。”蟒一回過神後,鄭重地道謝。
黑蛇部落的獸人們在將攤位上的陶器都參觀一遍後,狐紅在墨白的示意下,掏出了那兩個玻璃瓶。
蟒一三人即便是見過玻璃杯,有了心理準備,卻在看到這兩個對稱相似、造型漂亮的玻璃瓶時,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更別提其他獸人了。
這種透明的器物,比剛才的陶器還要驚人。
陶器只是外觀好看,而玻璃卻是在衝擊他們的世界觀。
在獸人的樸素認知裡,能看見就是能看見,看不見就是看不見,從來沒有“能透過一個東西看到另一個東西”的概念。石頭是實的,木頭是實的,獸皮也是實的。
可這個瓶子……它明明是“實”的,為什麼能看穿?
“這兩個就是玻璃瓶,和陶瓶一樣,可以用來裝東西、當容器。”
“與陶瓶不同的是,每個陶瓶有固定的樣式。而玻璃瓶會變成什麼樣,完全由你裝的東西來決定。”
耳聽而虛眼見為實,墨白直接讓狐紅將一個瓶子裝滿水,另一個裡面放滿了五顏六色的果子。
眼睜睜看著果子和水從瓶口落入瓶底的過程,就算是崖山部落的獸人們也看得十分認真。有幾個黑蛇部落的獸人甚至不自覺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彷彿要確認那些果子是不是真的“在裡面”。
“不過,”玻璃瓶裝完後,墨白的話音一轉,“現在崖山部落的庫存裡,玻璃比陶器的數量還要少。”
“可以說,這兩個玻璃瓶,就是我們崖山部落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對玻璃器皿。”
之前的那些玻璃杯都是小打小鬧的試驗品,樣子並不規範。這兩個玻璃瓶和那套玻璃儀器是符合墨白要求的。
“原,原來如此……”蟒一擦了擦額間不存在的汗。
墨白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黑蛇部落獸人們想要交易的心也落了下去。但他們看向那兩個玻璃瓶的眼神,分明寫著“想要”兩個字。
“不過你們在集市的這段時間,想看的話就來這個攤位。”墨白說著,帶著黑蛇部落繼續前進。
他沒有把話說死。既沒有答應交易,也沒有拒絕交易。吊著的胃口,才是最讓人惦記的。
當他們來到賣石筆和竹紙的攤位前時,儘管他們不會寫字,卻還是停下了腳步。
那些擺放整齊的紙筆,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彷彿他們只要擁有一份,他們也是懂得文字的獸人。
“墨白,我們能不能換一些回去?”蟒一看著紙筆,手下意識握緊,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想象著自己握著石筆、在竹紙上寫寫畫畫的樣子。
蟒一的話讓蟒日和蟒生都心下一跳。蟒生剛想上前給蟒一打圓場——畢竟上來就問能不能換,未免顯得太急切了,就聽墨白道:“當然可以,這些攤位上的東西都是可以兌換的,否則我們擺出來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