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對楊輝來說罵的特別嚴重,他忍無可忍,面紅耳赤的衝著何如花怒吼。
何如花被吼傻了,她瞪大眼珠子愣了半天,又憤怒又丟人,還偷偷朝著王玉青看一眼,王玉青也不客氣地露出譏諷的笑意。
她跳起來伸手掐楊輝的脖子。
楊輝是個溫厚的讀書人,不打算對她動手。
王玉青卻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把她扯開,狠狠推倒在地上,厭惡至極:“你活該,你再對楊老師動手動腳,我一頓打不死你?你死了一了百了,楊老師還要給大隊的孩子們教知識呢。”
何如花知道王玉青的厲害,管你是男是女,是什麼身份,照打不誤,而旁邊定親的男人也不幫自己,還吼自己,她覺得委屈,跑著回家告狀去:“楊輝,你個軟蛋,你給我等著!”
說完,就跑回去。
紀梅梅仰起頭,擔心的文:“楊老師,你沒事吧?”
楊輝脖子上還有幾條抓痕,他苦澀一笑:“我,沒事。”
他不好意思的看向王玉青,摩擦著手:“她其實說的對,我成分不好,是狗崽子……呵呵……”
王玉青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說:“楊老師,反正我覺得你人好,大明小明梅梅都覺得你人好,你是一個好老師,而且,國家應該很快就會摘掉地富反壞右的帽子,到時候你就可以挺起腰桿了。”
聽說可以摘掉帽子,楊輝眼中有光:“真的?你是看報紙了嗎?”
王玉青愣了愣,點頭:“我以前不是在縣城裡住嗎,看過報紙上面好像登記過,反正很快了,頂多就一兩年。”
楊輝臉上露出笑容,似乎看到了未來的希望,不過,他很快又嘆息一聲:“像我這種五類分子出身的人,走哪兒都抬不起頭,要不是我有點文化,大隊又沒有適合的人選,我連老師都當不上,王玉青同志,謝謝你不嫌棄我揹著這個成分,還告訴我這個好訊息。”
紀梅梅脆脆的聲音響起:“楊老師是好人!跟媽媽一樣都是好人!”
楊輝蹲下身子,抱起紀梅梅,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謝謝梅梅,楊老師以後一定會當個好人!”
王玉青又跟楊輝聊了一會兒才知道楊輝家是全家下放戶,是在六年前下放的,母親下放不到一年就病死。
他們全家以前是在住在大城市,楊運國開了個藥鋪,曾經被迫救治過‘敵人’傷員,本來這事一直沒人知道,六年前突然被人舉報,全家都被下放到了牛屎灣大隊裡。
此後,他們家就一直與地富反壞右敵特脫不了干係。
那個時候他剛高中畢業,工作也被安排好了,卻因為這事將一輩子淹沒在這大山大溝裡。
因為自己有點學識,又愛讀書,所以他爭取到了大隊學校的一名老師,不過即便成為了老師,很多學生的家長還是瞧不起他,甚至怕他教壞自己的孩子。
但是也沒辦法,大隊學校缺老師,加上他也就三個老師,教上百個孩子。
他的父親楊運國時時刻刻叮囑他,要自知身份,不要越界,被人罵了打了,不要反抗老老實實的接受著。
他也沒想過結婚生子,畢竟這種身份,也不可能有誰家的閨女願意嫁給自己,倒是有幾個,但不是瘸子就是聾子……
這也是楊運國的頭等心事。
前天,大隊主任突然拎著禮品登門到訪,主動要把自己的閨女何如花嫁給楊家做兒媳婦,這可把楊運國高興壞了,也不問楊輝的意見直接就同意了。
楊運國其實也知道何如花的名聲差,倒是再差比起他們家的成分差好多了,所以,他非常感激主任何光亮。
能抱孫子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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