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段明不可置信的看向驛卒,腦袋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又問道:“何將軍何等驍勇善戰,他怎麼會就這麼……,你快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驛卒哽咽道:“歲旦夜,犬戎突襲邊境,將軍率兵迎戰,豈料敵軍不過區區五千人,個個勇猛無敵、力大無窮,彷彿發瘋的野獸一般,打的我軍毫無還手之力,將軍領兩萬將士奮死抵抗這才守住了遼原,可將軍他,他不慎被敵軍重傷不治身亡。”
“李副將唯恐敵軍捲土重來,遂命小的前來求援。”
“段明,速點兩萬精兵隨本侯趕往乾州,這筆血債本侯定要討回來。”蕭沛雙眸赤紅,額角青筋暴起,眼底滿是哀痛,心底泛起陣陣悶痛。
“將軍,屬下請戰!”祁斧氣得粗喘如牛,“若不將這群犬戎狗打的滿地找牙,老子就不姓祁。”
全軍上下因這突來的噩耗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旌旗獵獵作響,眾將士列隊而立。
蕭沛翻身上馬,一身玄黑鎧甲咔咔作響,“本侯先領兩千騎兵先行一步,祁斧率軍壓後,以作後援。”
話落,隊伍猶如離弦之箭衝出營地,馬蹄聲震耳欲聾,消失在茫茫雪霧之中。
……
乾州將軍府門前掛起了白幡,府裡哭聲動天,過往行人無不聞之落淚,門前跪滿了前來弔唁送行的百姓。
何將軍一生戎馬,一心為國從無私心,聽聞其原配夫人去世後,他便一心撲在軍務之上,再未續絃納妾。
府上如今只剩一孤女,曾經威名赫赫的將軍,如今竟連個摔盆打幡的人都沒有。
“你一個姑娘家如何能撐起何氏門戶?你終歸是要嫁人的,何家的家業總不能給了外人不是?”一個刻薄尖銳的女聲從靈堂裡傳出。
“有你弟弟在,這種事怎麼也輪不著你一個女娘,這是祖宗規矩,你一個外姓女摔盆打幡,可是要讓你父親死後不得安生,變成孤魂野鬼不成?”
“今日是我父親出殯之日,嬸母莫要再鬧!”何映雪面容憔悴,滿眼哀慼,捧著瓦盆的雙手隱隱顫抖。
父親戰死,她身為女兒卻不能為父親盡孝,她只是想送父親最後一程罷了,為什麼不能?
父親在世時,一家子兄友弟恭,嬸母待她如親女,明明歲旦夜還是和樂的一家人,轉瞬之間,一切都變了。
叔父的沉默,嬸母的噁心嘴臉,當真令人心寒。
何映雪掩下眼底的荒涼,嘲諷一笑,“我生來姓何,我是我阿父唯一的女兒,不知何時竟成了外人?嬸母這是欺我何家沒人了嗎?我十二歲隨父出入軍營,十六歲掙得軍功,我從不是那些個嬌滴滴任人欺負的女娘。
嬸母也休想用那些個迂腐的宗族禮法框住我,今日誰都攔不住我送阿父最後一程。”
“孩子,不可啊!你這是要讓列祖列宗泉下不安啊!”何茂忙上前阻止,“我是你叔父,說到底咱們是一家人,由你弟弟代你摔盆打幡這才是正禮,如此你父親的魂魄方能入土為安啊!”
“是啊!哪有女娘摔盆打幡的!”賓客中有人小聲議論,堂上眾人紛紛朝何映雪投去異樣的神色。
“如何不能?我父親戰死沙場,此等血海深仇,自有我這個做女兒的為他報,想要摔盆繼承何家家主之位也不是不行,那麼堂弟可願皮甲上陣,為我阿父報這血海深恨?”
何映雪冷厲的雙眸看向一旁低垂著頭的何映昭,多年戰場浸潤的殺伐之氣,令眾人不由神色一凜。
“我……”何映昭嚇得眼神閃躲,不知該如何回答。
方氏急忙將兒子護在身後,手帕捂面,面露悲慼,“你這孩子,我們不過好心勸你幾句,你父親死的冤,魂魄難免不安,我們這也是希望由宗族晚輩引其魂魄歸葬,告慰祖宗、延續香火。”
“嬸母這也是為你們好,你怎麼能曲解我一片苦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