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如冰錐一般扎入肌膚,刺骨的寒冷凍得她唇色煞白,渾身止不住顫抖,待衣物洗淨,她渾身早已溼透。
遠處監視的人,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皺眉,轉身消失在黑夜裡。
須臾,一陣腳步聲傳來,琉璃慌忙寶貝似的抱著那件披風,渾身顫抖的往回走,木然抬頭,假裝才發現站在不遠處的人。
“王爺,奴有罪,奴不小心,奴這就去將衣物烘乾!求王爺不要繳了奴的舌,奴怕死怕疼,求王爺饒奴一命。”
說到害怕處,琉璃配合的滴了兩滴淚,又像是想起什麼恐怖的事,慌亂的臉上一片煞白,又是好一陣乾嘔。
那模樣像極受了驚嚇的小白兔,怯生生跪在那,嬌小的一團,忽閃的杏眸水光粼粼,鼻尖眼尾粉嫩,襯得她楚楚可憐。
一雙白皙粉嫩的手高舉溼淋淋的衣袍,冰涼的水順著她雪白的小臂往下淌,她卻好似毫無察覺一般,虔誠而又小心的捧著,好似捧著一件珍寶。
天空飄起細碎的雪花,落在她烏黑的發上,彷彿成了她的陪襯,天地為之失色。
夏侯言緊了緊袖袍下的手,心口好似被棉絮堵住一般,看著跪在那的嬌俏身影,看著她水汪汪的眼裡滿是的對生的渴望,對他的恐懼。
夏侯言的心,亂了!一陣酥酥麻麻的酸脹感充斥胸腔,不斷蔓延至喉間,“何至於怕本王至此?”
語氣裡是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失落。
“本王不過說一句,何曾真要你的舌頭了?”夏侯言終究是抵不住心軟了。
“還不快起來!”夏侯言走近,一把甩掉琉璃手裡的衣物,將人拉起,握著她冰涼的手將人往懷裡帶,用披風將人牢牢桎梏在懷。
“從前都是本王不對,本王絕不會再傷你。”
蕭沛自動將琉璃對他的恐懼,歸咎為從前對她的傷害,即便失憶,有些刻在骨子裡的恐懼是無法磨滅的。
“王爺說的可是真的?”琉璃忍住心裡的抗拒,期待的抬眸看他。
杏眸怯生生,亮晶晶,面上隱隱透著小心,期盼。
“嗯,本王再不會傷你!”本王會比那人做的更好,將你捧在手心裡,讓你的心裡眼裡再容不下旁人。
夏侯言捧著她的臉,認真道。
“謝王爺!王爺您對奴真好!”琉璃唇角揚起,明眸善睞,露出這段時間以來最燦爛的笑容。
從前傷過她?這麼說他們之間還是敵對,或者說至少不是那麼和諧的關係?又一個資訊,看來她逃離的決定是對的。
甜美的事物總能讓人忽視它背後潛藏的危險。
“阿璃,永遠不要背叛本王好不好?”夏侯言扶著她的後腦勺,再一次情難自禁。
“……”琉璃一怔,眼裡閃過一片迷茫。
阿璃?好耳熟的稱呼,腦子裡一閃而過的熟悉之感,好似不久前也有人這般親暱稱呼自己。
得不到回應,夏侯言也不惱,低頭看她懵懂又迷茫的模樣,心裡一片柔軟,趁她分神之際,低頭逼近。
就在兩人呼吸漸近之際,“阿嘁”一聲劃破寧靜的聲音,中斷雪夜裡的旖旎。
琉璃垂頭揉鼻,眼裡一閃而過的狡黠,被濃密的睫羽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