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戕的金簪,還是侯爺送的。
段磊越說越氣,越說越自責,雙手不由握緊,“夫人如此決絕,我等投鼠忌器,誰料,山中忽然濃煙瀰漫,屬下不防中了敵人暗算,待屬下醒來,夫人已不知去向,暗衛更是傷了一片。”
“屬下們發現情況有異,一路追蹤,剛至山腳下,一群黑衣人衝了出來,攔住屬下們的去路,他們不僅用毒,還以夫人之命相要挾,屬下們不敢逼的太近。”
暗衛首領捂著傷口,跪地請罪,神色猶豫要不要開口,“不止如此……”
“說!”蕭沛早已失了耐心,怒喝道。
“夫人還說,請侯爺放過她,她不屬於這裡,她對侯爺您從無情誼。”
“阿璃,何故騙我至此?”蕭沛冷聲大笑,面容陰沉可怖,身體隨之一顫一顫,整個人看上去癲狂又落寞,像是要碎掉一般。
“好一個從無情誼,好一個以命相挾。”
她算準了,段磊他們不敢傷她,算準了他的不捨不忍,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的用自己性命要挾。
明明今晨還朝他撒嬌,承諾一定會留下的人,轉眼卻可以以命相搏,只為離開他身邊,原來他以為的傾心相許,不過是她不得已的虛與委蛇。
阿璃,是你先不乖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爾等護主不利,廷杖五十,罰奉半年。”
“謝侯爺開恩!”眾人雖受罰,卻如釋重負,面對殺氣騰騰的主上,他們覺得這已經是最輕的責罰。
“派人搜,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人找出來!”蕭沛看著山腳下的山莊,冷聲下令,緊握韁繩的手青筋暴起,眼裡的愛意片片碎裂,化作無盡恨意肆意生長。
“懷瑾,萬萬不可!”韓宸匆匆而來,恰好看見眼前一幕。
蕭沛雙眸猩紅,面目猙獰,渾身殺氣逼人,彷彿入魔一般。
“此地莊園皆是朝堂顯貴所有,你若無故搜查,便是私闖民宅。”韓宸一把將人拉住,“我知你此刻心情,不如我們從長計議,明察改暗訪,倘若他們還在京中,孤定會將人找出來,便是綁,孤也要將人綁去你身邊如何?”
“明日便要啟程,萬不可在此時節外生枝,你身上肩負著漠北千萬百姓的安危,切不可感情用事。”
“她既主動追隨那人而去,想來定是相熟之人,既如此便不會有性命之憂,找到她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是,找到她只是時間問題,他遲早會將人抓回來,他會讓她知道騙他的後果。
蕭沛腮幫子咬緊,一口腥甜之氣在口中蔓延,被他生生壓下,“謹遵太子教令!”
“懷瑾!”韓宸驚呼,只見一向身強體健,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身體軟倒從馬上栽倒下去。
“侯爺!”段磊飛撲上前,用自己的身體充當緩衝墊,一時間眾人亂作一團,匆忙將人抬上馬車,朝城內狂奔而去。
訊息很快傳入皇宮,昭文帝痛心疾首,捂著心口怒喝:“大郢錚錚好兒郎,竟被這個妖女禍害至此,給朕掘地三尺也要將人找到,就地格殺!”
“不,找到人給朕打斷她的腿。”
福全應了一聲,正要出門,卻聽得身後又傳來怒不可遏的聲音。
“罷了,找到人給朕綁了送去漠北,讓她也嚐嚐北境的風霜。”
好叫她知道,如她這般平賤的女子,在侯府裡錦衣玉食的生活是如何的來之不易,看她還敢不敢再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