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沉默和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被顧霆琛精準捕捉。
心頭的煩躁更重,想不通她為什麼寧可獨自承受,甚至尋求沈禹川的幫助,也不願對他吐露半個字。
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滋味,遠比傷口更疼。
“你休息吧。”他沒再多說,拄著柺杖轉身,沉重地朝帳篷外走去。
門簾落下,隔絕了他的身影。
林菀像脫力了一般,癱軟在病床上,冷汗浸溼了後背。
她必須得儘快找沈禹川幫忙。
幾乎是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帳篷的門簾又被輕輕掀開。
她驚惶抬眼,以為是顧霆琛去而復返。
進來的卻是沈禹川,他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神色平靜。
把杯子遞過來,語氣溫和:“喝點水吧,你臉色很差。”
林菀沒有接水,聲音顫抖:“顧霆琛說給我一天時間,明天就要讓我強制做全面檢查。或者......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檢查結果看起來正常點?”
沈禹川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暗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輕輕握住她的手,將水杯塞進她掌心,動作帶著安撫的力道:“菀菀,別慌,我有辦法能應付過去。”
林菀愕然抬頭,望進他平靜的眼眸。
他稍稍傾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已經安排好了,今晚會有一輛運送重症傷員的救護車。名單上有你,理由是突發性應激障礙,需要專業的心理干預,這是合理的醫療轉運,王主任已經簽字。”
沈禹川看著她眼底重燃的光亮,繼續道。
“醫院有我認識的人,安排一次乾淨的手術,很容易。術後休養幾天,再出具一份疲勞過度的診斷報告,送回這裡歸檔,他不會查到任何問題。”
計劃聽起來天衣無縫,甚至考慮到了後續的掩飾。
林菀怔怔地看著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可以嗎?”
沈禹川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真誠,“相信我,今晚十點,車會準時在後側通道等你,我會打點好護送人員。”
巨大的壓力之下,林菀已經無暇思考,他安排的諸多細節是否過於“順利”,像個快要溺水之人,只能緊緊抓住眼前唯一的浮木。
她用力點了點頭,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
沈禹川輕輕為她拭去眼淚,動作溫柔,眼神深處是冰冷的平靜。
“別哭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帳篷外,顧霆琛並未走遠。
靠在支架旁,腿上的劇痛陣陣襲來,他卻渾然未覺。
視線死死盯著林菀帳篷的入口,看著沈禹川進去,良久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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