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才答了聲好。
沈禹川似乎鬆了口氣,替她掖了掖被角:“今晚好好睡一覺,別多想,明天手術做完了,就能回到正軌。”
走到門口,他停住,回頭。
“菀菀,記住,無論做什麼決定,都是為了你自己能往前走。有些人,有些事,該放下就得放下。”
門輕輕關上。
病房徹底安靜,只有點滴微弱的滴答聲。林菀側過身,面向牆壁,蜷縮起來。
窗外遠處,隱約傳來廢墟清理的機械轟鳴,悶悶的,像壓抑的嗚咽。
沈禹川說得對,該放下了。
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翌日清晨。
林菀換上藍色條紋的病號服,坐在床邊,手心裡全是汗。
窗戶透進灰白的天色,更添冷意。
距離那個安排好的時間,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她看著窗外漸亮的天,廢墟下一幕幕場景撞進腦海。
想起顧霆琛用身體死死抵住水泥板的背影,他額角蜿蜒流下的血,想起他意識渙散,仍嘶啞喊自己名字的聲音。
如果他知道......
心臟霎時一縮,疼得她彎下腰。
門被開啟,沈禹川走進來,將手術同意書遞了過來:“菀菀,簽字吧,簽好我們就進去。”
林菀接過筆,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指尖一顫。
紙上,手術同意書幾個黑體字刺目,下面密密麻麻的條款,在她眼前模糊成晃動的黑影,怎麼也看不進去。
筆尖懸在簽名處,微微發抖。
她抬起頭,看向沈禹川,眼眶迅速泛紅,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
聲音哽咽,語調破碎:“師兄,我......”
沈禹川握住她的手,眼神誠懇。
“菀菀。”他看進她的眼睛,懇切專注:“這是最好的選擇,長痛不如短痛。”
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
“難道你要讓這個孩子,將來活在父母離婚的陰影裡?還是你想用孩子作為籌碼,去綁住一個......心裡根本沒有你的人?”
每個字都像針,無比精準地刺中她的痛處。
所有情緒在這一刻轟然決堤,淚水滾落,滴在潔白的紙張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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