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婆婆腳步穩健,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回答:“村子以前,沒有孩子的。至於我們,吃不吃水果,也無關緊要。”
奉臨心裡詫然:“我看村子裡也有許多人家都是夫妻,怎麼以前會沒有孩子?”
雷婆婆走下田坎,站在一旁,等著奉臨用竹棍試探著跳下,才慢慢說道:“你想問的是村子怎麼來的吧?”
奉臨實誠的點了點頭。
雷婆婆也沒有避諱,再次走在前方:“在咱們煙溪村前面,翻過三座山,就是中欽山,山下就是煙溪基地的舊址。七十年前,玲華花盛開,雖然將基地地底淵獸驅逐,但是也留下了隱患。玲華花雖然可以殺蟲,但是對人同樣有寄生能力。這本是第一代煙溪基地護幕尊者留下守護基地的手段。”
頓了頓,雷婆婆才繼續道:“在二十年前,基地對於一直虎視眈眈的蟲獸威脅,派遣大量人力進山採花,終於一位戰淵者將玲華花種子帶回了基地,可是,卻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奉臨聽的眉頭緊皺,這似乎和自己以前一段記憶一模一樣。
“花寄生了人?”
記憶裡,那個叫做楚擇的年輕人,就是帶回花種的人。
那還是在朝陽秘境中文殿考核之中,熹微尊者讓自己看到的。
雷婆婆長長嘆了一口氣,說不出的悲傷愧疚:“何止啊!其實花種並沒有問題,即使寄生人,也只是寄生了那個孩子。最終釀下大錯的,是一個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的研究人員,她的丈夫,女兒都在基地守護戰之中犧牲,所以她迫切想要將花種用到殺蟲武器研究之中,導致了那場災禍。”
“之後,基地人們撤退轉移,在這裡也就多了一間木屋。然後,慢慢的,有人又回到這裡,多了一間又一間的屋子,也就有了一個村子。
最開始,村子裡只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大多是去了基地也無法謀生的,只好回到這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苟延殘喘,等死而已。後來,王多多帶著幾個年輕人來這裡,從那之後才有了年輕人。又有一些半路來的,大多和你一樣一身的傷,甚至很多沒挺過來,死了埋在了你看到的那片高山杜鵑下面。”
說完,雷婆婆率先向著村尾走去。
奉臨站在原地,那個研究人員是誰,答案不言而喻。
抬起頭,剛好看到村子對面的滿山高山杜鵑樹,還有一個個人。
低下頭,奉臨眉眼緊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被困在幾十年痛苦中的老人。
奉臨拄著青竹棍,快步跟上頭髮全白的婆婆,輕聲說:“婆婆,我看山上還是有很多果樹的,我們在村子周圍種一片果樹,怎麼樣?就當給孩子們,給大家多一條補充維生素方法。”
老婆婆抬起臉,那張彷彿枯槁樹皮的面容微微舒展:“好啊,我看兩個孩子還挺喜歡,其他孩子也會喜歡吧。”
“會喜歡的。”
兩人一前一後,緩緩走向村尾那最後一間小院。
當晚,奉臨拄著青竹棍,把付庭錦喊了出去。
莫名其妙,不知道奉臨意圖的付庭錦滿臉疑惑:“師父,咋了?”
奉臨停下腳步,看著從面前潺潺流過的小溪,輕聲問:“煙溪村地處西南,我當初明明在東州夜星基地,你和晚來秋是怎麼把我帶到這裡來的?”
付庭錦一愣,這還是奉臨素甦醒過來,第一次問起當初那事。心裡理了理思緒才說:“師父,其實,我和晚來秋找到你的地方,就是西南州的一個森林裡。”
“怎麼會?就算當初涯叔用好運錦鯉將我送出,也不至於跨越這麼遠才對。”奉臨低聲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