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個瘋子！”海面上傳來一聲咒罵，被海浪拍擊聲淹沒。
吊著鎖鏈的小島懸在空中，聲音就是從小島最上空傳來的。
只看白色祭臺上，白金色流動，天地之間還有源源不斷的元炁匯入其中，加深了白金色。
一團天青色光團離地一米，裡面站著一個雙眼瞪圓的男人。
此時，他雙眉倒豎，握拳垂在身側。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男人盤腿坐在祭臺邊緣，下方是筆直的懸崖。海浪洶湧，拍在懸崖上，聲音宛如打雷。
“昭涯，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麼嗎？哪怕你生前修為突破十二紋，依舊身死道消。”男人一聲冷哼，沒有回頭。
光團裡的虛影雙拳敲打在面前，卻只拍出圈圈漣漪。憤恨的一甩袖子，轉身背對著那人坐在光團裡。
這人自然是昭涯。
只看他雙眼無神的盯著自己的腳尖，思緒早已經不知道想什麼了。
“天祈，這些人的命在你眼裡，就一文不值嗎？他們有親人，有愛人，會說會笑，會哭會疼，可是一瞬間都沒了。九州有兩百九十多個生存基地，一個基地需要一名護幕使，十紋，十一紋強者瞬間沒了兩百九十多人，加上陣眼的十八位尊者，還有叱雲，十二紋戰力幾乎耗去一半。這難道不是損耗九州戰力嗎？後面人類生存基地又該何去何從，面對淵獸，手無縛雞之力的老百姓怎麼辦？等死嗎？”說到最後，昭涯極其疲憊，聲音都輕得像臨死病人的呼吸。
天祈回頭看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的昭涯後背，那原本肆意瀟灑的肩膀慫著，好像隨時都會塌。
收回目光，重新闔上眼眸，天祈滿不在乎的說：“人類生存在基地裡就是好事嗎？不見得。有了那些十紋，十二紋的庇護就能高枕無憂嗎？不可能。”
昭涯淚流滿面，雙肩微顫：“至少，在基地裡人類還能有一方樂土。”
天祈毫不客氣的打斷：“可笑，彈丸之地，也能心滿意足？這樣貪圖於低處安樂日子的，不用淵獸來，就能自己把自己活死。”
昭涯怒道：“你少他媽高高在上的指點，你不就是有顆有點元炁的破珠子嗎？千年前，萬年前，哪個不是兩隻手兩條腿生活的人。怎麼，有了修為，你不當人了是吧！”
天祈不再反駁，只是閉上眼睛。
昭涯忽然癱坐在地，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你把小庚至的淵丹化作封印，還用他一身血肉啟動逆血歸元陣，你夠狠。”
天祈不屑的哼了一聲，不再理會身後的動靜。
感受到背後的氣息，昭涯忽然站起身，雙拳垂在面前光罩上，大聲吼道：“天祈，你知不知道，你一直擔心的奉臨被淵丹奇骨所影響，被奇骨中的獸性控制，這根本就是可笑的藉口。我跟著他這麼長時間，看著他學習著適應環境，學習著開拓視野，身邊真心朋友去世會哭，哪怕最初取名字難聽得要死，現在也能隨便取出寓意美好又好聽的名字。”
昭涯眼眶泛紅，雙拳不停捶打，沙啞的聲音緩緩道出：“天祈，你就是個長著眼睛的瞎子，剛愎自用，虛偽可笑。
奉臨他，早已經成長出了自己的人性，是一個有血有肉完整的人，根本不需要你在那杞人憂天。”
天祈嘴角輕輕抽動，眼皮掀開，沒看他什麼動作，人已經站在了昭涯面前：“那又怎樣，他現在已經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連一點骨頭，一滴血都找不到了。”
“你他媽混蛋！”
遼闊的海面下，一群飛魚悠哉遊動，遠方白霧傳來一聲怒吼，夾雜著咒罵和哭聲。飛魚群受到驚嚇，“唰”一下張開魚鰭，飛出海面。
九州內，見證了那場近乎“神蹟”的異變的人們，誰都不會知道，那最後飄灑向九州大地的白金色光點，是一個人的血肉之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