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啊公子!”男子嗓音發劈,額角青筋直跳,“那洞裡……怕是盤踞著活物!”
“我偏不走!”趙寒牙關一咬,血絲從嘴角滲出,卻挺直腰桿站了起來。雙目灼灼,亮得駭人。眼前洞穴豁然張開,黑黢黢的口子似巨獸裂開的咽喉,吞光噬影,連風都繞著它打旋。他剛踏前半步,洞口驟然翻湧出濃稠黑霧,翻滾如墨浪,裹挾著腥氣撲面而來。
霧中悶雷滾動,低吼聲由遠及近,震得人耳膜嗡鳴。緊接著,兩簇赤紅幽光刺破黑暗——冷、狠、戾,像燒透的炭火,牢牢鎖住趙寒,彷彿在說:此地,唯我稱王。
“魔鮫?!”男子瞳孔驟縮,踉蹌後退,靴底在石面上刮出刺耳聲響。趙寒反手按住劍柄,指節泛白,心卻沉靜如古井。他知道,這絕非尋常兇物,可心底那口氣硬得像鐵:“再兇,也得劈開它!”
話音未落,那對赤瞳驟然暴睜!黑霧轟然炸開,化作千百條毒蛇撲來,眨眼將趙寒裹成黑繭。刺骨寒意直鑽骨髓,連呼吸都凍成冰碴。他屏息凝神,丹田內力奔湧而出,劍鋒嗡鳴,迸出一圈銀白光暈,堪堪撐開一方寸之地。
可那黑霧竟似有生命,瘋狂啃噬光罩,內力如沙漏飛瀉。趙寒額角青筋暴起,念頭電閃:“撐不住了——就得搏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腦中靈光炸裂:他早不是孤身逃命的少年,而是揹負天命、手握系統的皇帝!這一戰,不是求生,是定局!
“破——!”趙寒嘶吼如龍吟,渾身內力傾瀉而出,長劍剎那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銀電,直貫黑霧核心!人隨劍走,疾如離弦之箭,一頭扎進那吞天噬地的幽暗深處!
“這……”男子呆立原地,喉結上下滾動,眼底滿是震撼與敬服——誰敢信,這少年竟能在絕境裡硬生生劈出一條生路?
“邪祟休狂!”趙寒心頭烈焰熊熊,劍尖挑開濃墨,人已如利刃破開黑暗,悍然突進。
果然,越往裡,一股磅礴氣息越壓越重,沉甸甸地壓在心口,彷彿整片海域的秘密,正於深淵之下悄然甦醒……
“我來了!”趙寒的聲音炸開,如驚雷滾過山谷,裹著一身孤勇,義無反顧撞向那未知的絕境。
——就在此刻,異象陡現!
一道金光自九天劈落,熾烈如烈日墜凡,瞬間將整座洞穴鍍成熔金!光流所至,黑霧如雪遇沸水,嘶嘶蒸騰,頃刻潰散殆盡。趙寒眼前豁然一亮,胸中滯澀盡消,彷彿有隻無形巨手,將他從鬼門關硬生生拽了回來。
“怎會……?”他腳步頓住,怔怔仰望,心懸一線——是援手?還是更大的謎題?他眯起眼,目光如鉤,死死盯住金光源頭,誓要扒開這詭譎一幕的真相。
遠處,金光緩緩收束,凝成一位金袍老者。鶴髮童顏,眉宇溫厚,眸中卻沉澱著閱盡滄海的澄明。他手中法杖垂落,杖尖輕點虛空,彷彿在叩問天地,又似為趙寒推開一扇門。
“膽氣可嘉的孩子,”老者聲如清泉擊石,“為何獨赴這暗淵?”
趙寒心頭一凜,卻昂首挺胸,目光直迎而去:“晚輩趙寒,縱陷泥沼,亦不彎脊樑!”
老者莞爾一笑,袍袖輕揚——金光如潮漫溢,洞穴內陰霾盡掃,壓迫感煙消雲散。趙寒抬眼望去,但見遠山如龍脊橫亙,雲海翻湧於峰巔,縹緲間似有仙宮隱現。
山巔之上,一座雄城拔地而起,金瓦映日,飛簷刺雲,殿宇層層疊疊,古老威嚴的氣息撲面而來,彷彿時光在此處凝固千年。
趙寒喉頭微哽,脫口而出:“莫非……是崑崙聖境?”
“正是。”老者頷首,聲若洪鐘,“崑崙者,天地靈樞之所,藏萬古玄機。然登高必先攀階——你,須過此關。”
“過關?”趙寒眉峰一壓,神色肅然。他深知,世上沒有白得的造化,尤其在這仙凡交界的至聖之地。
“不錯。”老者法杖輕點,金芒聚於趙寒面前,幻化成一面澄澈光鏡。鏡中流轉永珍:上古神戰、星隕紀事、山河初開……皆非虛影,而是活生生的源流印記。
“參透其根,方得其用。”
趙寒屏住呼吸,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那些浮動的光影。他看見昔日的豪傑在此浴血鏖戰,看見成千上萬的修行者被力量蠱惑,一步步滑向癲狂與沉淪。心頭像被重錘撞了一下——力量確是登峰的階梯,可若踏碎了良知、碾爛了初心,再高的山巔,也不過是孤魂遊蕩的斷崖。
“我必闖過此關!”趙寒咬牙低喝,聲如裂帛,字字帶鋒。話音未落,他已抬步向前,脊背挺得筆直,踏過那層透明屏障時,血脈轟然奔湧,熱浪直衝天靈。此刻的他,早不是流落天涯的落魄皇子,倒像一柄出鞘的龍淵,寒光凜冽,只待飲風破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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