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了……我守著這皇宮,護著趙家血脈坐上那個位置,整整三百年。
世人說我貪生怕死,圖的是長生不死。
可他們不懂。”
“長生於我,不過是枷鎖。
像我這般殘軀,輪迴轉世,換一副健全皮囊,豈不更好?”
“我只是在等一個承諾的終結——那是趙家先祖託付於我的誓約。
這誓言如影隨形,不痛不癢,卻纏了我三百年。
若將來皇位不再姓趙,那我也便完成了使命,可以安心消散。”
“您這話……是何意?”徐豐年神色微緊。
“世子今日來找我,不就是擔心我在宮中作梗?我可以立誓:您登基之日,我不阻、不言、不出手,從此隱匿無形,任您執掌天下。
只求讓我靜靜離去,像一縷風,不留痕跡。”
“世子……我真的倦了。”
語畢,他的身影如煙散去,徹底融入虛空。
連同氣息也與離陽龍氣融為一體,再也無法察覺。
禁制解除。
太安城重歸喧囂,車水馬龍,一如往昔。
而自那以後,縱使民間偶有非議,也無人再敢打出趙氏旗號——誰都知道,徐豐年手段酷烈,一旦觸線,滿門皆滅。
離陽改國號為大涼!
如此大事,自然需一場盛典昭告天下。
畢竟這一禮,或許便是未來數百年的開端。
徐豐年以大涼帝君之名,遣使四方,廣發國書,邀請諸國觀禮。
此舉既是宣告新朝立國,亦是釋放和睦之意,只為穩住邊疆,避免四面受敵。
他不願剛登極位便戰火四起,更不容外邦輕視。
文書措辭斟酌再三,既不失威嚴,也不顯卑弱,交由李義山反覆推敲,方才發出。
李義山望著徐豐年日漸沉穩的背影,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這一天,他等了太久。
當年北涼王尚在時,他就力主脫離離陽,自立為國。
可惜舊主優柔寡斷,總想把難題留給後人,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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