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淒厲長嗥撕裂寂靜。雪地上,冰狐殘影徹底消散,唯餘一縷青煙嫋嫋盤旋。趙寒剛鬆一口氣,整片雪原卻猛地一顫!
遠處天際,一團濃稠黑霧滾滾而來,所過之處,積雪瞬成墨色,連風都凝滯了。
“鬼修?!”他瞳孔驟縮,長劍嗆啷出鞘,劍尖直指霧心。
黑霧翻湧,漸漸凝出人形——瘦削頎長,背後雙翼如腐爛鴉羽,黑袍垂地,兜帽陰影下,唯有一雙碧綠鬼火幽幽燃著,陰冷、貪婪、帶著令人牙酸的笑意。
它歪頭打量趙寒,舌尖舔過尖利獠牙,嗓音沙啞如砂紙磨鐵:“桀桀……小傢伙,骨頭不錯……夠嚼。”
話音未落,黑影已化作一道腥風,裹挾著屍臭與陰寒,直撲趙寒面門!
“當——!”
長劍劈進黑霧,竟如斬中一塊彈性十足的墨玉,劍尖猛地一滑,震得趙寒虎口發麻。他瞳孔驟縮,腳下蹬雪急撤,可那團黑霧卻如活物般扭身追來,腥風撲面,裹挾著刺骨寒意。
“糟了……比那女妖邪門十倍。”趙寒眉峰一壓,心知硬撼無異送命,只得騰挪閃轉,腳踩碎冰、肩擦疾風,在毫釐之間遊走於生死邊緣。
“嘭!嘭!”
“噗——!”
數道黑影撞上他後背與左肋,皮肉綻開,血珠迸射,在雪地上濺出幾朵暗紅梅花。
“啊——!”
“救……救命啊——!”
忽有嘶啞哭喊撕破風聲。趙寒猛一抬頭,只見七八個少男少女正踉蹌奔逃,衣衫凌亂,布袍被雪水浸透貼在身上,腕間麻繩勒出深痕。年紀不過二十上下,氣息沉穩,有人掌風呼嘯,分明已至武者巔峰之境——可面對那翻湧咆哮的黑霧,他們連招架之力都無,只餘狼狽喘息。
“救……救我!”
那聲音一入耳,趙寒臉色倏地沉下,牙關一咬,提劍便衝。
“唰——!”
劍光似裂雲之電,直貫黑霧中心。
“轟!”
黑霧炸開,如墨汁潑入沸水,瞬間爆散為萬千細碎幽光,簌簌飄落,原地浮起一道半透明人形——瘦骨嶙峋,眼窩空洞,渾身纏繞著濃稠如瀝青的怨氣與戾氣,每一縷都在扭曲嘶吼,每一道陰影都在滴血。
趙寒長劍橫掠,劍鋒拖曳出一道灼目銀弧。劍霧相觸剎那,天地彷彿失聲,唯有一記清越錚鳴“鏘——”,震得積雪簌簌滾落,連他胸腔裡的熱血都隨那音波一起激盪奔湧。
“這怨氣……是假的?”他眸光一凜,腦中閃過冰狐消散時那一抹悽然笑意。漸漸明白:眼前這些鬼影,並非實存之靈,而是秘境設下的心障,專挑人心最軟處下手,試煉意志是否夠硬、脊樑是否夠直。
四周黑霧頓時狂躁翻卷,如遭鞭笞的群狼,發出嗚咽般的厲嘯,夾雜著冤屈、絕望與焚盡理智的暴怒。那些潰散的黑點飄向雪地,未及落地,便如燭火遇風,“嗤”地一聲滅盡,只餘一縷青煙,嫋嫋散入寒風。
“既為幻影,怨從何生?”他低語一句,聲音輕卻沉,像塊冰墜入深潭。目光掃過凍僵的枯枝、龜裂的冰面、遠處若隱若現的斷碑殘影——整片秘境,處處透著陰寒蝕骨的哀意,彷彿百年悲鳴,尚未散場。
就在此時,風裡又撞來一聲哭嚎。那群少年跌跌撞撞撲進風雪,臉上血色盡褪,睫毛結霜,眼神卻還燃著微弱求生火苗。趙寒胸口一熱,再不猶豫,足尖點地,人已如離弦之箭射出。
“跟緊我!”他吼聲破風,字字砸在眾人耳膜上,硬生生把將潰計程車氣釘回原位。
他剛轉身,黑霧驟然收束,擰成一張猙獰鬼面,獠牙森然,利爪暴漲,朝他天靈蓋狠狠抓落!
”!斬“
。心眉面鬼刺直,風朔冽凜開撕,淵出龍驚如勢劍,起乍寒,劍揚手反寒趙
”!——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