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劍勢已至。劍鋒未至,混沌氣勁已攪亂四周法則,空間微微塌陷,黑衣人陣型頓時一滯。
對方倉促結印,十數道漆黑魔爪破空抓來,與混沌劍氣轟然對撞,爆開一圈圈墨色漣漪,震得整座山谷嗡嗡作響。
林晚兒玉指輕點,靈犀玉佩射出一道凝練如針的白光——“靈犀之光”,快逾驚鴻,直刺最左一人咽喉。
趙寒眼角餘光掃過,察覺黑衣人雖術法詭譎,卻動作滯澀,似被無形鎖鏈縛住關節。他身形驟然化作七道殘影,足踏幻影迷蹤步,在刀光爪影間遊刃穿行,如魚入水。
終於,左側一名黑衣人揮爪劈空,腰腹微露破綻。趙寒瞳孔一縮,劍勢陡變,一記崩雲式自下而上,劍尖精準貫入其心口!
那人悶哼倒地,黑袍下竟滲出墨綠色腥血。
其餘黑衣人齊齊一僵,旋即戾氣暴漲,攻勢愈發瘋狂,招招狠絕,不留餘地。
趙寒與林晚兒身形如電,與黑衣人纏鬥不休。兩人進退有度,攻守相濟——趙寒掌風裂空,祭出玄鐵重戟橫掃千軍;林晚兒指尖輕揚,靈犀玉佩嗡鳴震顫,銀光迸射如雨,專破敵勢要害。
激戰愈烈,刀光劍影撕開山霧,罡氣餘波震得巖壁簌簌落石。不多時,最後一名黑衣人踉蹌倒地,黑袍被掀開一角,露出腰間一枚殘缺的鬼面烙印——再無一人能起身再戰。
兩人背靠巖壁稍作喘息,胸膛起伏未定,卻已相視而笑。這一仗贏在默契,若有一人遲疑半步,此刻躺下的,恐怕就是他們自己。
黑衣人伏誅,山谷重歸寂靜。他們不再逗留,轉身踏出谷口,身影沒入蒼茫群峰之間。
山勢越深,雲氣越稠。行至一處飛瀑轟鳴之處,趙寒忽覺水汽中浮動著異樣清冽之氣——他抬手撥開垂掛的水簾,赫然現出一道隱於瀑後的幽深洞口。
甫一踏入,靈息撲面而來,濃得化不開,沁入肺腑,連指尖都微微發麻。洞內石壁泛著淡淡青輝,數十株百年紫陽參、成簇凝露晶礦靜靜躺在玉臺之上,根鬚猶帶山露,礦脈流轉微光,分明是可遇不可求的淬體聖物。
兩人毫不遲疑,迅速分頭採擷。正將一株裹著冰晶的雪魄草收入玉匣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自洞底傳來——像是枯枝碾碎,又似衣袂拂過石階。
二人瞬間收手,脊背繃緊,目光如刃掃向幽暗深處。
白影緩步而出。老者銀髮如霜,面容溫厚,可那雙眼睛卻像兩口古井,沉靜之下暗流洶湧,彷彿看過千年興衰。
“此地非遊歷之所,二位何故闖入?”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撞在石壁上竟無迴響。
趙寒抱拳如實道來:尋機緣、礪道心、求長進。林晚兒亦頷首補充,言辭懇切,不卑不亢。
老者聽完,緩緩頷首:“這些藥石,是我半生所積。你們能破迷霧、穿水幕而至,便是天意使然。”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二人眉宇,“我願贈爾等三分之二,只求一事——替我尋回徒兒。”
“前輩請講。”林晚兒介面問道。
“他三年前離山試煉,攜《九曜引氣圖》孤身北去,至今杳無音信。我掐算數次,卦象皆顯‘困於陰壑,魂火將熄’……”老者袖中枯手微顫,“若他尚在人間,必在絕地掙扎。”
趙寒與林晚兒對望一眼,無需多言,齊齊應下。
老者當即取出三隻烏木匣,親手交予二人。匣中藥香沖霄,礦石映得洞壁生輝。臨別時,他只輕輕一拂袖,洞口水簾便自動合攏,彷彿從未開啟。
出山後,他們沿驛道一路北上,逢村問樵、遇鎮訪醫,翻遍茶寮酒肆的閒談舊聞。七日後,在柳葉鎮西市茶攤,一位跛腳老鐵匠壓低嗓音道:“東郊斷脊嶺那座塌了半邊的灰堡?前月夜裡,確見個披血斗篷的瘦高人影,拖著條斷腿往裡爬……”
二人連夜趕至。
城堡鏽蝕的大門虛掩一線,陰風捲著腐土腥氣撲面而來。趙寒以戟尖挑開門縫,林晚兒玉佩浮起一層薄光,護住兩人周身。
廳堂穹頂坍塌大半,蛛網垂如灰幔。就在傾頹的石柱陰影裡,一個青年蜷在碎磚堆中,左臂軟垂,右頰潰爛見骨,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像將熄未熄的炭火。
“可是青梧山玄真前輩門下?”趙寒蹲下身,聲音放得極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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