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需十成力催動的“混沌崩”如今三成力便能信手拈來,威勢反增三分;肉身更在混沌滋養下脫胎換骨——筋如玄鐵絞索,骨似萬年玉髓,連指尖劃過石壁,都能留下淺淺銀痕。
出關未久,他取出那枚六色靈珠,凝神細察。珠內光影變幻莫測,時而如星軌迴旋,時而似光陰倒流,晦澀難解。他日夜參悟,焚膏繼晷,直至某夜月華漫入洞中,忽覺心神一震,豁然通透——原來此乃時空雙律凝華,六色即六合之界、四時之序!
自此,他指尖輕點,可令三尺之內時間微滯,敵刃懸停半息;袖袍一振,身形已掠出十丈,殘影猶在原地未散;更能在危急剎那摺疊空間,避過致命一擊,如踏虛空而行。
趙寒撫珠而笑,眼底清亮如洗。他知道,這一場蛻變,不是終點,而是真正踏入大道深水區的開端。
翌日清晨,他整衣出谷,循著修真界流傳的方位,直赴靈虛城。
這座矗立於雲海邊緣的巨城,素有“萬宗匯流、百道爭鳴”之名。甫一入城門,喧騰之氣撲面而來——青石長街人潮洶湧,藥香、劍鳴、符紙焦味混作一片;朱雀坊內,上古殘卷與異域奇丹並列陳設,攤主吆喝聲此起彼伏。
可趙寒腳步微頓,眉心微蹙——熱鬧之下,暗流翻湧。空氣裡浮動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鐵鏽腥氣,街角茶寮裡修士壓低的嗓音,總在提起同一個名字:天龍王。
傳言那座名為“斷雲嶺”的古山脈近來陰雲不散。一位通體鎏金、爪裂山嶽的天龍王盤踞峰頂,劫掠靈礦、焚燬道場,先後七撥成名修士進山討伐,盡數杳無音訊,只餘幾片焦黑龍鱗墜于山腳溪澗。
趙寒眸光一凜,袖中手指悄然扣緊。
他縱身躍上雲頭,破空疾馳,越密林、踏斷崖、穿瘴霧,終至斷雲嶺絕巔。
抬眼望去——
千仞孤峰刺破雲層,峰頂罡風如刀。一條龐然天龍盤踞於嶙峋巨巖之上,脊背延展如橫亙山脈,每一片逆鱗都泛著冷冽金芒,彷彿熔鑄了整條星河的重量;頭顱高昂,雙瞳燃著兩簇不滅金焰,睥睨之間,山石無聲龜裂;龍鬚飄搖,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漣漪,似被無形巨手揉皺。
它倏然轉首,金瞳鎖住趙寒,喉間滾出一聲咆哮——
不是嘶吼,而是天崩!
聲浪如實質重錘砸落,整座山巒嗡嗡震顫,古木簌簌斷枝,山腰巨巖轟然崩塌,碎石裹著煙塵滾滾而下,彷彿大地也在它的怒意前匍匐顫抖。
哼,區區凡人,竟敢擅闖本座禁域,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天龍王喉間滾出人聲,語調森冷如霜,裹著滔天蔑意與暴怒。
趙寒眸光如刃,毫無退縮之意。他五指驟然攥緊長劍,體內混沌之力奔湧如潮,新參悟的時空法則亦隨之奔騰激盪,彷彿天地脈搏在他血脈中轟鳴。
“天龍王,你屠戮生靈、逆亂天綱,今日——就是你的終局!”趙寒朗聲斷喝,字字如鐵釘鑿入山岩,眼中燃著不可動搖的決絕。
天龍王雙翼猛然一振,罡風撕裂長空,沙石狂舞升騰,整片荒原瞬間淪為風暴之眼。
它俯身疾掠,快得只餘一道撕裂雲層的金芒,恍若天墜神罰。
俯衝途中,巨口豁然張開,一道灼白龍炎噴薄而出——那不是火焰,是熔盡星辰的液態烈陽,裹挾湮滅萬物的威勢,朝著趙寒當頭壓來!
趙寒低喝一聲,雙手結印,“混沌護盾”應聲而起!
金光炸裂,一面渾圓巨盾憑空凝成,表面符文流轉不息,每一道紋路都吞吐著混沌本源之力,厚重如太古玄壁。
龍炎撞上護盾,轟然爆震!刺目強光炸開,能量亂流如蛛網般向四野迸射。
護盾雖穩如磐石,但熱浪仍如重錘砸在趙寒胸前,震得他雙腳犁地倒滑數丈,靴底焦黑冒煙。
“有點門道?呵……這才剛掀開戰幕!”天龍王獰笑震天,身形倏然虛化,再出現時已懸於趙寒頭頂三尺!
利爪破空而下,鋒銳似斬星神鐮,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解,裂開道道幽暗縫隙,深淵氣息從中汩汩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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