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趙寒鬆開手指,退後半步,唇角重新揚起笑意,“一諾既出!現在,帶我去冰魄寒潭。”他語調輕快,神情裡竟真有幾分躍躍欲試,彷彿那傳說中的至寶,已近在咫尺。
洛清瑤與玄月真人無聲對望,事已至此,別無他法。洛清瑤輕嘆一聲,轉向凌清雪:“清雪,你引路吧。”
凌清雪深深看了趙寒一眼,眼神晦暗難辨,隨即轉身,默然朝殿外走去。趙寒唇角微勾,邁步跟上。
洛清瑤、玄月真人,連同幾位尚能行動的長老,亦神色凝重地綴在二人身後,朝著宗門禁地,冰魄寒潭的方向行去。她們都想親眼見證:這個來歷莫測、實力驚人的男子,究竟是力挽狂瀾,還是命隕於天女宗最兇險的絕地之中。
天女宗後山腹地,藏著一處終年封凍的幽谷。谷口布有嚴密禁制,唯有本門核心弟子持特製冰符,方可通行。
凌清雪取出一枚剔透冰令,默誦口訣,彈出一道靈光。籠罩谷口的乳白光幕隨之徐徐裂開一道縫隙。
剎那間,刺骨寒流洶湧而出,連後方幾位元嬰初期的長老都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急忙催動靈力護體。
“此處便是本宗禁地,冰魄谷,寒潭就在谷底。”凌清雪側身,向趙寒示意,語聲依舊清冽,聽不出半分波瀾。
趙寒對迎面撲來的寒意渾不在意,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山谷。谷內冰崖聳立,萬籟素裹,天地間唯餘一片浩渺銀白,連空氣裡的水汽都凝成細碎冰塵,在微光中簌簌浮沉,泛著冷冽微芒。
“景緻倒是清絕。”趙寒頷首,率先抬步踏入谷中。
凌清雪、洛清瑤、玄月真人等人緊隨其後。
越往深處,寒氣越盛。地面覆著數尺厚的堅冰,平滑如鏡,尋常修士若無禦寒至寶或相應功法,踏出幾步便會血脈凝滯、僵立當場。
可這對在場諸人而言,並非難事。趙寒體表浮動著一層淡金色光暈,寒氣近身即散,步伐依舊從容;凌清雪所修本為寒系功法,如魚得水;洛清瑤與玄月真人修為深厚,這點陰寒自然傷不了她們分毫。
約莫半個時辰後,眾人抵達山谷盡頭。
眼前豁然洞開,一方巨潭赫然在目。
潭面方圓數百丈,潭水呈深不見底的幽藍,靜得沒有一絲漣漪,宛如一塊懸於大地之上的巨大寒玉。
可誰都明白,這死寂之下,蟄伏著足以凍結元神的恐怖寒煞。
潭周矗立九根擎天冰柱,柱身密佈古奧符文,隱隱勾連成陣,似在鎮壓潭底異物,又似在吸納八方寒氣。
潭沿寒霧濃稠如脂,凝而不散,僅是佇立片刻,連合體期的宗主洛清瑤都察覺絲絲寒意悄然滲入經脈,不得不持續運功驅寒。
“這便是冰魄寒潭。”凌清雪指向那幽藍深潭,對趙寒道,“冰魄之心,沉於潭底最幽暗處。那裡不僅有蝕穿化神修士護體靈光的極寒煞氣,還盤踞著一頭堪比元嬰後期的守護異獸,冰晶玄蛟。你還有機會反悔,現在開口,尚不算晚。”
她語氣平淡,卻掩不住那一絲幾不可察的希冀,彷彿盼著他知難而退。
趙寒緩步踱至潭邊,俯身凝視那深不可測的幽藍水面,眼中掠過一抹興味。他甚至抬起手,徑直朝潭水探去。
“當心!”洛清瑤急聲提醒,“潭水至寒,切勿觸碰!”
話音未落,趙寒的指尖已沒入水面。
怪事發生了。那能眨眼間凍裂精鋼的駭人寒水,剛一沾上趙寒的指尖,非但沒把他手指凍僵,反而像遇見天敵似的,以他指尖為中心,方圓一小片潭水竟驟然收斂了刺骨寒意,溫順得如同尋常山澗水!
“這……這怎麼可能?!”洛清瑤與玄月真人齊聲失語,臉上寫滿驚愕。
沒人比她們更清楚這冰魄寒潭的兇險,別說伸手試探,便是上品靈器掉進去,稍待片刻也會被寒氣蝕穿、崩裂!可趙寒……竟能讓寒水當場“熄火”?
這是什麼本事?莫非他修的是至陽霸道的功法,天生壓制這萬載寒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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