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禁典閣方向:“就像那枚黑曜之令,不過是邪蛭一道分念所凝,表面被鎮,實則正借你血脈氣息苟延喘息,靜候破封之機。”
凌清雪面色又白了一層。她猛然憶起自己險些被黑氣纏身的剎那,脊背一陣發涼。原來最兇險的威脅,從來不在遠處,而就蟄伏於她的骨血之中!
“那……混沌之鑰呢?”凌清雪急切追問,這一問,似已牽動全域性,“你……你是否……”
她想問趙寒是否就是混沌之鑰,可話到唇邊,終究沒敢吐露。
趙寒望著她繃緊的神情,唇角微揚,笑意難辨深淺:“混沌之鑰……它既是變局的引子,也是開啟真相的鎖眼。可能是某個人,可能是某件事,也可能是你這獨一份的血脈,在特定契機下徹底甦醒的狀態。它的浮現,會攪亂平衡,催促邪蛭提前復甦;但也可能……成為終結這場漫長劫難的唯一轉機。”
他刻意留白,未點破自身與鑰匙之間的關聯。
有些答案,須由她自己剝開迷霧,才真正刻進骨子裡。
“我……”凌清雪怔然失神。趙寒所言太過龐雜、太過顛覆,一時之間,她竟如立雲霧之中,寸步難行。
趙寒見狀,不再逼迫。
他緩緩開口,聲線低沉而富有牽引力:“眼下,你只有兩條路可走。”
“其一,抹去今日所見所聞,繼續做你的天女宗聖女,受萬眾仰望,過安穩日子。或許這一世,邪蛭未必徹底甦醒,你尚能保得一生平靜。代價卻是,當大劫真正降臨,你、你的宗門、乃至整個世界,都將如沙塔傾塌,連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其二,”趙寒目光陡然銳利,“直面這份沉重的‘天命’,正視你血脈裡蟄伏的兇險與偉力。去追尋真相,去錘鍊足以斬斷混沌的力量,去找到……或親手化作,那一縷存續的生機。”
他伸出手,指尖未觸她身,卻似已探入她心魂深處:“選擇權,在你手上。是選一條安逸卻註定湮滅的坦途,還是……在絕境中,搏那一星微茫的希望?”
話音落下,他收手斂目,靜默佇立,只等凌清雪回應。
他清楚,對一個未經風霜的年輕女子而言,這抉擇何其沉重。
但他更明白,凌清雪骨子裡流淌著玄女的剛毅與擔當,答案早已寫在她眉宇之間。
這場所謂“選擇”,不過是他為她鋪就的道心試煉,讓她親手掀開幻象,看清深淵,並主動將命運,繫於同一根繩上。
崖邊山風狂嘯,捲起凌清雪素白衣袂,獵獵翻飛。
她纖細的身軀在風中微微晃動,不知是寒意刺骨,還是心潮激盪。
趙寒的話,像兩記重槌,狠狠砸在她心坎之上。
忘掉一切?安穩度日?
多誘人的退路啊。她仍可高坐雲端,受萬人敬仰;仍可循著自己的道,徐徐前行,不必理會什麼虛空邪蛭,什麼宿命枷鎖。
可……代價呢?
大劫臨頭,萬物成灰……
她腦海中浮現出宗門殿宇、慈顏長老、虔心弟子,還有腳下這片養育她長大的山河大地……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它們盡數崩毀?
不!她做不到!
刻在玄女血脈裡的尊嚴與擔當,絕不容她轉身逃開!
另一條路,接下天命,尋覓力量,對抗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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