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謹遵著父親的教誨,發奮圖強,時刻準備著報效國家,可誰知造化弄人,我最終還是選錯了隊伍。
不說這些了……
我的兩個孩子出生時,已是華夏一統,山河重振。我就想著,還是把家族的字輩延續下去吧,於是便把本該屬於我的字輩,加到了兩個孩子的名字裡。
兩個孩子的名字就這麼確定下來了:哥哥安哲浩,弟弟安哲然。
可是,老天爺又跟我們開了一個小玩笑,我們到派出所登記名字時,兩個孩子突然就大鬧了起來,任我們怎麼哄也哄不好。
我們初為人父母,當時也沒人在身邊指導,慌亂之下,名字登記錯了,哥哥成了安哲然,弟弟成了安哲浩,等我們發現時,登記已經完成了。
玉嬌說,沒關係,既然天意如此,那便如此吧!
於是我們也沒有要求重新登記,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回家了。
家裡多了兩張嘴,日子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那時候,朝鮮的戰爭還在繼續,自然災害一場接著一場,全國人民都咬緊了牙關,在這深重的苦難中,不斷前行著。
我和玉嬌相互依偎,互相鼓勵著,終於挺過了那段艱難的歲月。
日子再難,但只要看著兩個孩子一天天長大,一切的苦難,似乎又都不算什麼了。
挺過去了,好不容易挺過去了!不管是面對戰爭還是天災,我們都贏了!
可誰又能想到,還有意外在前面等著我們。
那一年7月底,正是搶收搶播的時節。
那一天我記得特別清楚,我收好稻穀,交回大隊,正準備往家裡趕時,卻被生產大隊大隊長叫到了辦公室。
我的身份被懷疑了,等待著我的,是一輪又一輪的審查,我最擔心的事也發生了,玉嬌被連累到了,她被迫離開了她熱愛的工作崗位,只能成天待在那個不能再給她溫暖的家裡。
最慘的時候,玉嬌只能找出了兩個還勉強能用的碗,去地裡拔些蔬菜,用被砸碎的傢俱燒了火,為一家人做了晚飯。
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人一波一波的來到家裡,大隊領導、鄉領導、鎮領導、縣領導、軍隊領導……一波一波的來。
這些人來家裡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勸說玉嬌跟我劃清界限。
玉嬌一聲不吭,死死地咬著牙關,就是不肯點頭。
我勸玉嬌,帶著孩子離開我算了,可玉嬌死活不同意,她說我們問心無愧,她相信黨和國家。
於是……
算了,不說了……我不想再去回憶了…
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我跟玉嬌當時究竟是怎麼挺過來的!但最終,我們還是挺過來了,終於挺過來了!
只是經歷了那場浩劫後,玉嬌就像變了一個人,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朗誦著戰鬥的詩篇,笑對生死,怒斥敵人的游擊隊長了。
玉嬌她,終於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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