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山月眼眸深沉,“那個劉婆子,可還在夏阿嬋院裡?”
李嬤嬤搖頭道,“她都死了好些年了。”
“當日趕車的車伕是誰?”
“喲,老奴不知。”
明山月神色更加嚴峻,“夏氏撒了謊,她根本未派人去請過馮老大夫。嬤嬤記著,一定要多留意她,凡她給我娘送的任何吃食,都要想法子處理掉。謹慎些,莫讓她和旁人看出端倪。”
李嬤嬤滿眼驚悚,“姑太太竟敢這般害夫人,膽子忒大了……老奴明白了。”
明山又沉吟著說道,“嬤嬤再仔細想想,一直近身服侍夏氏的老人或者心腹,還有誰?”
李嬤嬤又垂目思索了許久,抬起頭時,驚疑之色更濃,“大爺,細想下來,真的不對頭呢。姑太太最初從老家帶來一位乳孃,進府沒幾年就病死了。
“後來最得她心的,是陪嫁丫頭出身的宋石家的,也死了好些年。具體哪年,老奴忘記了。再之後的大丫頭玉盤,去年冬月初回莊子探親,失足掉進河裡淹死了。
“最近的玉蘭,聽說私下說了想給二爺做通話的話,被姑太太知道,生氣打了她兩巴掌,讓她回家反省。那丫頭氣性大,回鄉下家裡,中途就投井死了。姑太太哭得什麼似的,給她家賞了五十兩銀子。”
她越說越驚心,喃喃道,“凡是姑太太格外倚重的人,怎麼……都不得善終?”
明山月靜默片刻,在心裡將那幾個人的死亡時間一一對應。
玉盤死於去年冬月初,也就是婉平陷害母親之後。玉蘭曾隨夏氏單獨去過德福全酒樓二樓的包廂,那一次絕不會只是吃頓飯那麼簡單。
宋石家的,恐怕也是因知曉什麼秘密而遭滅口。劉婆子根本沒去請過馮老大夫,所以不敢讓她活著。還有婉平的兄長,肯定也是夏氏弄死的。至於那個車伕,八成也不在了。
夏氏此人,心思縝密,手段陰狠。為了不露痕跡害死這麼多人,還都是忠於她的心腹。
這些人不可能是她親自動手。那麼,還應該有一個她絕對信任的人藏在暗處,隨時為她處理麻煩……
明山月暗驚,夏氏比他想象的還要心狠手辣得多。
自家倒黴,怎麼招來這麼個東西。
他抬眸問道,“夏氏乳孃進府時,子女可曾跟隨?”
李嬤嬤道,“只那婆子一人服侍姑太太進府。老奴還曾問過,她說她有個閨女,已在老家定親,便未跟來。”
她頓了頓,似又想起什麼,“哦,還有一事,表小姐的教養嬤嬤孫嬤嬤,在府裡時與姑太太走得極近。去年她生了場病,於六月告老還鄉了。”
明山月手指輕敲桌面,冷笑道,“上年六月,正是我即將回京任職之時,偏又任了北鎮撫司鎮撫使,她害怕了。孫嬤嬤曾是宮中女官,夏氏不敢輕易滅掉,只得放她歸家……孫嬤嬤老家在哪裡?”
李嬤嬤道,“很遠,好像在南越。”
南越!
明山月緩緩靠回椅背,“好,我知道了。今天的事,嬤嬤記在心裡便是。”
這些話,即使要告訴母親,也應該由他或者父親親自告知,還要告訴她以後如何應對夏阿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