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黑忙躬身道,“陳……嬸子。”
叫主子的未來丈母孃為“嬸子”,他還有些不習慣。
郭黑走後,馮初晨才大概說了中衣和玉佩的事,以及夏阿嬋少年時就心悅明長晴,被拒絕後,由愛生恨,開始做出賣明家的事。
陳清蕤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連連搖頭,滿臉的不可置信:“看著那麼伶俐討喜的姑娘,竟是蛇蠍心腸。老國公和長寧郡主對她寵愛有加,她怎麼……”
話說到一半,她的眼神忽然虛了,像望著空中的某一個點,怔怔出神。
許久,她才輕聲道:“我與皇上之間……會不會也是她做什麼手腳?”
馮初晨心頭一緊,“娘,你想起來什麼了?”
陳清蕤沉吟著,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打撈那些沉在記憶深處的碎片。
“我嫁進中宮的頭一個多月,皇上對我……還尚可。”
她的聲音很慢,一字一句地往外擠,“可一個多月後的一個晚上,他忽然闖進坤寧宮,說我空有賢名,心裡卻裝著別的男人,做為皇后居然敢與外男私贈信物。還說……
“朕不該強求,該成全你和他!”
她臉色微微發紅,最後一句話無論如何不好意思當著女兒的面說出來。
深吸兩口氣後,她才又說道,“我跪在地上,一遍遍說‘臣妾沒有’,可他根本不信……直至現在我還莫名其妙,不知道做了什麼錯事。”
馮初晨恍然,“娘,一定是薛貴妃聯合夏阿嬋做了手腳。就像那件衣裳和玉佩一樣,不管是誰的,只要東西在那兒,再說兩句似是而非的話,那個人就相信了。”
夜深,明山月才回到明府。
門房躬身道,“大爺,老國公請您去竹音樓。”
竹音樓燈火如晝,不僅老國公和明國公在,連老太太、明大夫人、明長立、明山楓都來了。
明大夫人嫁進明府這些年,還是頭一回到這個地方。她坐在一旁,見公婆和丈夫個個面色嚴峻,心裡猜測應該與夏阿嬋有關。
明山楓在國子監,下晌專門把他叫了回來,他現在還是蒙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明長立依然陰沉著臉,歪在椅子裡,打了一個又一個哈欠。
實在忍不住了,他沒好氣地問,“還要等多久?我要回去睡了。”
老國公鼓著眼睛,一巴掌拍在桌上,“混賬東西!咱們這個家都快被人拆了,還想著睡覺!”
明長立懶洋洋地動了動上身,“我是殘廢,這個家有正常人守著就夠了。”
老國公氣得站起來,抬手就是兩巴掌扇在他腦袋上,“沒用的東西!一點挫折就立不起來,哪裡像明家的種?”
明長立也不躲,梗著脖子頂回去,“不像明家的種,你老人家就打死我吧。”
明國公忙勸道,“三弟少說兩句,如今家裡正處於生死攸關之際。”又轉頭勸老國公,“父親,三弟有口無心,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正事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