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躬了躬身,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意味,“二公主看不上就算了。若您看上了,他不願意也得願意。”
水嬈福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設計一個喬段,不管孫承宇願不願意,皇祖母都得賜婚。
她的臉騰地紅了,手指絞著帕子,心跳得像擂鼓。這種事,她從前想都不敢想,可母親不在了,皇祖母又不為她著想,只得自己爭取。
皇祖母再怎麼偏心,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的清譽毀於一旦。
她看了小蝶一眼,眼裡盛滿欣賞,“好丫頭,性子像本公主,該豁出的時候就要豁出去!秦公公,賞小蝶兩個金錠。”
小蝶高興地曲了曲膝,“謝公主。”
秦連氣得一口老血堵在心裡,又吐不出來。只得拿了兩顆金錠如意甩給小蝶,還偷偷瞪了小蝶一眼。
小蝶以為他是嫉妒,裝作沒看出來。
水嬈福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裙襬旋得像一朵白色的花。
她的唇角翹得越來越高,眼睛亮得灼人,彷彿已看到孫承宇躬身在她面前請安。
“從小到大,我想得到的東西就必須得到。這一次,也不例外!”她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卻絲毫不覺得疼。
秦連低著頭,應了一聲“是”,臉上堆著笑,心裡卻苦得像吞了黃連。
他服侍這位主兒快十年了,太清楚她的脾氣。
這就是尊菩薩,供著是死,不供也是死。一旦拿定了主意,誰的勸也不聽。勸多了,她罰的更狠。
她闖禍,他們挨板子。身邊伺候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不是被打傷打瘸,就是被打發去了苦役處。
他算命硬的,熬到了大太監的位置,可這回的事太大了。
他縮了縮脖子,暗暗盤算:真到了那日,他得找個由頭不跟去。他不在場,回頭太后娘娘怪罪下來,頂多挨幾板子,總好過把命搭進去或是被罰去做苦役強。
當然,太后娘娘也是真心疼愛二公主的,但願二公主能得償所願,下人們也能過幾天舒心日子。
窗外春光正好,水嬈福嘴角上揚,她想要的,從來沒有人能搶走,別說那個鄉下丫頭了。
正月十五,又是水初晨出宮的日子。
早飯後,她便帶著芍藥、湯澗及兩個小太監出宮去醫館。
車輦路過外廷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又傳來,“末將拜見公主。”
是孫承宇的聲音。
水初晨掀開輦簾,衝他一笑,又像是不好意思,飛快地放下了簾子。
那一笑落在孫承宇眼裡,像春風吹開了滿樹桃花。他站在原地,目送車輦走遠,直到那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紅牆轉角處,還愣愣地摸著自己的臉,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車輦內,水初晨收起笑容,眼底浮起一絲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