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嬈福學聰明了,罵孝賢皇后要遭重罰,就罵水初晨。雖說咒罵長姐也會被罰,頂多被罵幾句,禁足抄《女誡》,這種懲罰她過去有過——她不怕。
水初晨心裡那團火正燒著,正好有人遞柴上來。她轉身從湯澗手裡抽過拂塵,回手一揚,照準水嬈福的屁股就是一下,抽得乾淨利落。
水嬈福沒防備,被打得一跳。雖穿著冬衣,不太疼,可當著這麼多人被打屁股,很沒有面子好不好。
她漲紅了臉,尖聲叫道,“水初晨,你又打我!”
水初晨倒提著拂塵,冷冷道,“父皇說了,本宮是長姐,教訓你是應當的。你再滿嘴噴糞,本宮不介意把你的嘴抽爛。”
她手腕一翻,拂塵又抬了起來。
水嬈福知道打不過,往後退了幾步,色厲內荏地喊道,“我要去告訴皇祖母,接生婆又打我!”
水初晨一個字不回,舉著拂塵衝了過去。
水嬈福嚇得尖叫一聲,轉身就跑,像兔子一樣躥進中路後門。跑得快的小太監趕緊把門插上,把兩個慢了一步的中路小宮女關在外頭。
水初晨也沒真想衝進去打人,將拂塵扔回給湯澗,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芍藥湊上來小聲問:“公主,二公主不會真去慈寧宮告狀吧?”
水初晨慢悠悠地說:“她先罵人,本宮教訓她是正理兒。”
門縫裡又傳來水嬈福的聲音:“我沒罵人!你本來就是接生婆!接生婆、接生婆……”
水初晨翻了個白眼,轉頭對芍藥說,“走了,本宮可沒工夫跟一條只會狂吠的野狗吵架。”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門裡門外的人都聽見。
水嬈福隔著門罵道,“鄉下接生婆,瘦得像竹子,還以為自己有多美……”
水初晨轉身走了,罵人聲漸漸遠去。
水嬈華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愣了好一會兒,嘴角悄悄彎了起來。
平日裡只有水嬈福欺負別人的份,如今終於有人治得了她,水嬈華心裡說不出的痛快。
她怯怯地走上來,拉了拉水初晨的袖子,“大皇姐,咱們走路……消消食?”
水初晨不喜生人靠得太近,忍住沒有甩開她的手,點了點頭,“走吧。”
兩個人圍著花園慢慢走了兩圈,水嬈華沒敢多說話,偷偷看了水初晨好幾次,像是在打量什麼新鮮事物。
回到東路,水初晨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夜風拂面,吹得她鬢角碎髮微微晃動。她長長撥出一口氣,心裡那團無名火,總算散了些。
洩憤,打人果然比寫日記更管用。
中路的水嬈福還坐在軟榻上生氣。那個土包子,接生婆,還想嫁給樣樣好的孫小將軍?
做夢!
她一定要不擇手段把孫小將軍搶過來。
想到最終自己招了孫小將軍為駙馬,水初晨氣得坐在屋裡哭,她的心情又飛揚起來……
正月十七,天邊寒星未落,水初晨便已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