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陳珩在吳郡太守府剛處理完部分政務,周泰來通報,說是吳郡顧氏的年輕才俊顧雍求見。
顧雍?岳父的弟子?有意思,他還想著怎麼分化這幾個世家,這顧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而且,這個顧雍也是個大才啊!
“請他去正堂!”陳珩立刻命令道。
太守府正堂,顧雍恭敬行禮:“吳郡顧雍,顧元嘆,拜見州牧大人。”禮儀周到,不卑不亢。
陳珩熱情地起身相迎,笑容真誠:“元嘆快快請起!不必多禮。你乃伯喈公弟子,我與文姬已是夫妻,算起來,你我還是同門,當以兄弟相稱才是!”陳珩巧妙地用師門關係拉近與顧雍的距離。
顧雍臉上也露出些許感慨的笑意:“雍豈敢!久聞師兄之名,今日得見,方知師兄雄略非常,乃真英雄也。”顧雍順勢改口稱“師兄”,承認了這層關係,語氣也親近了些。
兩人落座,陳珩命人奉上香茗。
他們從蔡邕的學問、近況談起,逐漸聊到江東的風物、當下的局勢。顧雍雖然年輕,但言談之間見解深刻,對政務民生頗有自己的想法,顯示出遠超年齡的成熟與才幹。
陳珩見時機成熟,便放下茶盞,正色道:“元嘆,如今江東初定,百廢待興。州牧府中,正值用人之際。我身邊雖有些許武將,然精通政務、能理繁治劇之文士,尤為短缺。”
他目光懇切地看著顧雍:“元嘆之才,我素有耳聞,今日一談,更勝聞名。不知你可願出山,助我一臂之力?我欲徵辟你為揚州簿曹從事,掌州府的財政、錢糧和賬冊,參議政事。你可願意?”
簿曹從事是州牧的核心幕僚,職權極重,主管一州財政,有議事的權力。這是一個極高的起點,既是重用,也是極大的信任。
顧雍顯然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陳珩如此直接地給予高位。他沉吟片刻,並非猶豫,而是在思考責任:“師兄厚愛,雍感激不盡。然雍年少學淺,恐有負師兄重託。”
陳珩擺手笑道:“誒,元嘆過謙了。當年伯喈公便盛讚你‘心靜專一,乃當世奇才’。治理地方,正需要你這份沉穩與專注。我相信你能勝任。”
顧雍見陳珩心意誠摯,且於公於私都難以推辭,便起身,鄭重一揖:“既蒙主公不棄,雍願效犬馬之勞。必竭盡所能,以報主公知遇之恩。”
陳珩也是滿意地點點頭,顧雍要用,要給這些江東世家看到希望,只要配合陳珩的新政,哪怕是世家子弟也能得到重用。
顧雍接受徵辟,出任簿曹從事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吳郡士族圈中激起千層浪。
在陸府,陸駿眉頭緊鎖,對族中長老道:“顧子美前番在宴會上還與陳珩討價還價,轉頭就讓他最出色的侄子出任如此要職!顧家這是……要搶先一步,徹底倒向陳珩了?”語氣中帶著驚疑和一絲被搶先的不滿。
在朱府,朱昌捻著鬍鬚,若有所思:“簿曹從事……這可是能負責全州財政的位置。顧元嘆此子,沉穩有度,非是衝動之人。他肯出仕,莫非是看出了這位州牧確有真龍之相?我朱家,是否也該更積極些?”他開始重新評估投資陳珩的回報。
張府,張羨也是感到一陣壓力:“顧、陸兩家向來並稱,如今顧家率先佔據如此要津,我張家若再不行動,只怕日後這吳郡,便是顧家一家獨大了!需得儘快讓族中優秀子弟也去州牧府中謀個出身。”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顧氏家族主動且深謀遠慮地向新主靠攏的標誌性一步。他們絕不會想到,這僅僅是源於陳珩與顧雍之間那層特殊的師門之誼,以及陳珩真正賞識顧雍的個人才華。還有,是陳珩專門用於分化江東世家的特殊手段。
初平二年四月,張淳與楊俊從會稽郡回來了;不過,不是什麼好訊息。
一個月前,會稽郡治所山陰縣。
楊俊持節行禮,不卑不亢:“揚州牧麾下使者楊俊(張淳),拜見王府君。”
張淳站出來道:“我主奉朝廷詔令,牧守揚州,安撫六郡。今豫章、丹陽、吳郡已定,百廢待興。久聞王府君海內名士,治郡有方,特遣我等前來,請府君共襄州政,以使君為尊,同保江東安寧。”
“我主承諾,府君若能歸附,依舊遙領會稽郡太守之職,並加州牧府諫議大夫之銜,參贊機要。”
王朗端坐主位,面色平靜,聽完後撫須沉吟片刻:“貴使辛苦了。州牧掃清吳郡和豫章郡部,武功赫赫,朗亦有所耳聞。然……”
王朗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疏離而堅定:“朗受朝廷之命,出守會稽,職責在於保境安民,而非攀附強鄰。”
“會稽雖僻遠,然民風淳樸,士民安泰,暫無外求。州牧好意,朗心領了。然一郡太守,豈能未奉詔命而輕棄職守,轉奉他人?此事,恕難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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