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握杯的手微微一頓,沉默不語!
荀攸起身,聲音漸高:“而今曹公因私憤而屠戮自家州郡的子民!蕭縣百姓,可是曹公發誓要保護的兗州子民啊!陶謙之罪,罪在徐州;蕭縣之民,何罪之有?”
夏侯惇怒目而視:“荀公達!你休得放肆!”
荀攸不卑不亢,繼續道:“我主讓攸轉告曹公:昔日共討國賊的曹孟德,不該變成今日屠戮百姓的曹孟德。若曹公即刻退兵,他日還可把酒言歡;若執意妄為……”
他停頓片刻,一字一句道:“我主三萬大軍已全速而來,屆時戰場相見,休怪故人無情!”
曹操默然良久,最終他緩緩抬頭:“公達,代我轉告汝主,他既要救陶謙,那便是曹某的敵人。至於對錯……讓青史去評判吧!”
荀攸深深一揖:“既如此,攸告退。望曹公……好自為之!”
荀攸轉身離去時,曹操忽然開口。
曹操聲音低沉:“公達……告訴汝主,戰場之上,操,不會手下留情的!”
荀攸身形微頓,卻不回頭,大步而出。荀攸返回後,詳述經過。陳珩聽罷,長嘆一聲。
陳珩沉聲道:“曹孟德這是明知是錯,也要一意孤行了。傳令全軍,加速前進!”
淮水之上,戰船破浪,一場故人之間的對決,已不可避免。
另一邊,曹操已經圍了彭城。彭城城牆高聳,城頭守軍肅立。
令人驚異的是,所有守軍皆披縞素,城樓正中豎起一面巨大的白色“陶”字旗。徐州牧陶謙身披孝服,在糜竺、曹豹等文武簇擁下出現在城樓。
陶謙扶垛而立,聲音悲切:“孟德!陶謙在此請罪了!”
城下曹操大軍森然列陣,中軍同樣一片素白。曹操身披孝服,縱馬而出,許褚、夏侯淵等護衛左右。
曹操馬鞭直指城頭,怒聲如雷:“陶恭祖!你既知有罪,何不開城受死?”
陶謙老淚縱橫,深深一揖:“孟德息怒!令尊在徐州遇害,實乃陶謙監管不嚴之過。”
“今徐州三軍戴孝,全城縞素,非為怯戰,實為曹老太公盡孝道!謙願以死謝罪,只求看在徐州百萬生靈份上……”
陶謙話音未落,曹豹猛地拔出佩劍。
曹豹忍不住說道:“主公何必如此!曹操,你要戰便戰!徐州將士寧可戰死,絕不屈膝!”
就在曹豹拔劍的剎那,城頭守軍紛紛舉起兵刃。正值午後,陽光照射在數千把刀槍上,頓時反射出刺眼的寒光,宛如一道銀龍在城頭遊走。
曹操見狀,瞳孔猛然收縮,不自覺地勒馬後退半步。
夏侯淵急催馬上前:“主公,城防嚴密,士氣可用,不可輕敵!”
曹操凝視城頭良久,忽然冷笑:“好個陶恭祖!外示柔弱,內藏甲兵!今日且讓你多活一日!”
他撥轉馬頭,對三軍喝令:“退兵十里,安營紮寨!明日此時,若不獻城,雞犬不留!”
翌日清晨,曹軍大營戰鼓震天。
曹操親率大軍在彭城西門外列陣,眺望著這座堅固的城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