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展帶人將俘虜的數百郡兵集中看管,扒下了他們身上還算完好的甲冑和武器,補充己用。這些郡兵大多面如土色,不敢反抗。
短短兩個多時辰,高嶽軍完成了對長子官倉武庫的掠取。每名士卒除了自身武器,都揹負了數日糧秣,隊伍中還增加了數十輛滿載糧食物資的大車。
“將軍,差不多了,再搬會影響行軍速度。”張展稟報道。
高嶽點頭,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被自己半日內攻破又放棄的城池,果斷下令:“全軍集合,出東門,沿原路,撤回端氏!斥候前出二十里,嚴密警戒!”
三千軍隊帶著豐厚的戰利品,迅速而有序地撤離了長子縣,消失在東方的山巒之中。留下的是空了大半的官倉武庫、目瞪口呆的官吏、以及驚魂未定的百姓。
直到高嶽軍離開一個多時辰後,才有附近塢堡的兵勇膽戰心驚地靠近縣城探查,確認敵軍已走,才慌忙地派人向壺關和仍在嶠口與張燕對峙的呂驍與鞏信報信。
一日後,壺關嶠口以北,幷州軍大營。
呂驍和鞏信幾乎同時接到了長子縣失陷、官倉被掠的訊息。傳信計程車兵氣喘吁吁,面無人色。
“什麼?長子被襲?高嶽?”呂驍身材魁梧,性如烈火,聞言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領,目眥欲裂,“守軍是幹什麼吃的?長子城高牆深,一千人把守,連一天都守不住?”
鞏信相對沉穩,但臉色也瞬間鐵青,他奪過軍報細看,越看手越抖:“高嶽……是趙雲麾下部將!前些日子在端氏全滅我軍偏師的,就是他!”
“他竟然敢孤軍深入至此,偷襲長子?糧草軍械被劫掠一空……就連郡兵甲冑都被扒了……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他們二人被張燕死死擋在嶠口一兩個多月,寸步難進,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後院起火,根基被掏,更是怒髮衝冠。
“高幹將軍呢?永安戰事如何?為何會讓襄陽軍如此猖獗,深入我上黨腹地?”鞏信急問。
信使顫聲道:“小人不知北方戰事詳情,只知……只知偷襲長子的敵軍,打著高字旗號,人數約三四千,行動極快,破城後劫掠一番便迅速撤了……”
“欺人太甚!”呂驍暴怒,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几,“當我幷州軍無人嗎?留一半人繼續看住張燕這黑山賊,我帶騎兵去追!定要將這夥鼠輩碾成齏粉,奪回糧秣,以雪此恥!”
鞏信尚存理智,急忙攔住:“不可!敵軍得手後必遠遁,且熟悉山地,追之不及,反而可能中伏。”
“當務之急,是立刻派人稟報高幹將軍,同時加強壺關及沿途關隘守備,謹防敵軍再次偷襲或張燕趁機反撲!還有,長子失陷,糧草被劫,我軍後續補給……”
話音未落,又一名傳令兵飛馬入營,帶來高幹從永安前線發出的最新命令:全軍即日拔營,退回壺關!
呂驍和鞏信看完命令,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沮喪,以及一絲恐慌。永安主力敗了?高幹將軍被迫退兵?那這長子被襲……恐怕只是襄陽軍全線反擊的一環!
“撤……軍?”呂驍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滿腔怒火無處發洩,最終化為一聲不甘的低吼,“啊——!”
他恨張燕如附骨之蛆,擋路月餘;他恨高嶽如毒蛇噬心,偷家劫掠;他更恨這局勢,讓他們損兵折將,勞而無功,如今還要像敗家之犬一樣退回去。
鞏信長嘆一聲,頹然坐倒:“事已不可為!傳令吧,按照將軍命令,明日開始,分批撤離嶠口,退回壺關。加強對長子方向的警戒……還有,要防備張燕趁我們撤退時,撲上來咬一口。”
幷州軍開始瀰漫著失敗和撤退的頹喪氣息,而對面的黑山軍營地,張燕、周倉、裴元紹等人,很快透過斥候察覺了幷州軍的異動。
“張帥!幷州軍好像在收拾營寨,後隊已經開始移動了!”孫輕興奮地跑來稟報。
張燕登上高處,望著對面開始後撤的敵軍旌旗,緊繃了兩個多月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看來……子龍將軍成功了,永安那邊,應該打贏了!傳令各部,保持警戒,尾隨監視,但不可主動出擊,以防有詐。他們若真退,就讓他們退。我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周倉也大笑道:“他們要是不撤的話,那就繼續打;反正黑山的百姓,大部分都遷走了!”
裴元紹摩拳擦掌:“便宜這幫幷州崽子了!要不是咱們缺糧,真想追上去砍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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