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鼎新章從丹陽到天下》第569章 張松來襄(1)

作者:小小理理·2個月前

他們從未見過主公如此失態,卻又如此興奮。所有人都隱約地感覺到,這位深夜來投的袁紹舊臣,或許將徹底改變官渡僵持的態勢,甚至……改變天下的格局。

……

益州,益州郡現在已經是陳肅與雍闓做主了,而且蠻王孟彰為了獲取更大的利益,已經按照荀攸的吩咐,前往漢安阻擋高沛。

襄陽州牧府正堂內,炭火燃得正旺,驅散了門窗縫隙滲入的溼冷。陳珩身著常服,坐於主位,沮授、蒯越、蒯良等核心幕僚分坐兩側。

堂下的客位上,此刻坐著一位特殊的客人。此人身材矮小,其貌不揚,甚至可以說有些醜陋,額頭窄,鼻樑塌,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靈動,轉動間透著精明與世故。

他便是從益州成都千里迢迢、穿越重重險阻、連夜趕來的劉璋使者,張松,張子喬。

陳珩特意派遣在荊州士林中頗有聲望、且與蜀中有些淵源的蒯越與蒯良兄弟出府相迎,禮數極為周到,給足了張松面子。這讓一路忐忑、又因容貌常受人白眼的張松,心中既感意外,又生出一絲難得的暖意與激動。

“子喬先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陳珩率先開口,語氣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

張松連忙起身,恭敬行禮:“松,拜見太尉!太尉言重了!松奉我主劉益州之命,前來拜謁,呈達誠意,何談辛苦。”他姿態放得很低,但言辭並不慌亂。

陳珩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繼續道:“早就聽聞益州別駕張子喬,有過目不忘之能,對蜀中山川地形、府庫兵甲瞭如指掌,更兼見識過人,處事果斷,乃蜀中翹楚。今日一見,雖風塵僕僕,然氣度不凡,果是名不虛傳。”

這番話,若是從旁人口中說出,或許有客套之嫌。但從威震天下的陳珩口中,如此平實地道出,分量便截然不同。張松心中那點激動瞬間放大,化作一股難以言喻的知遇之感,直衝顱頂,竟讓他鼻尖微微一酸。

想他張松,因身材相貌,在蜀中不知受了多少輕視與嘲笑,即便身居別駕高位,那些以貌取人的目光何曾真正消失?而眼前這位權傾天下的太尉,一見面便直指其才,言語懇切,這份尊重與欣賞,是他生平罕遇。

他強自壓下翻湧的心緒,再次拱手,聲音比剛才更顯誠懇:“太尉謬讚,松實不敢當!松此來,一則為傳達我主對太尉平定關中、誅滅國賊的賀忱,二則……”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沉重,“實是有一事,不得不冒昧陳情!”

“先生但說無妨。”陳珩神色不變。

張松深吸一口氣,將早已打好的腹稿緩緩道出:“我主劉益州,性情仁厚,素無大志。自繼任以來,唯願保益州一方安寧,使百姓免受戰亂之苦,從未有參與諸侯爭霸、問鼎中原之心。”

“益州與荊州,同為大漢州郡,往日或有齟齬,皆因道路阻塞、資訊不暢所致,絕非本意。如今……如今太尉麾下雄師,分路進入益州境內,兵鋒所向,百姓驚擾,城邑不安。”

“我主日夜憂心,唯恐兵連禍結,黎民遭殃。故特遣松前來,懇請太尉……能否體諒我主保境安民之苦衷,暫息干戈,各自守土?我主願歲歲朝貢,絕無二心!”

這番話,說得可謂情真意切,將劉璋描繪成一個純粹的守成之主,將益州軍的被動防禦說成是百姓驚擾,將求和要求包裝成各自守土、歲歲朝貢。姿態放得極低,核心訴求只有一個:請陳珩退兵!

陳珩聽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並未立刻接話,目光轉向了一旁的沮授。

沮授會意,撫須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張別駕拳拳為主之心,令人感慨。劉益州仁厚愛民,授亦早有耳聞。誠如別駕所言,劉益州與前劉荊州(劉表),若在太平盛世,皆是能牧守一方、造福百姓的良吏賢臣。”

他話鋒一轉,語氣雖未加重,卻帶上了不容置疑的銳利:“然則,如今天下是何光景?黃巾亂後,董卓篡逆,李郭猖狂,諸侯並起,戰火延綿!此乃板蕩之秋,非承平之世!”

“當此之時,強者兼弱,智者吞愚,乃勢之必然!絕非僅憑仁厚、無爭便可偏安一隅。荊州前車之鑑不遠,景升公亦欲保境安民,然若無我主適時入荊,整合軍政,今日之荊襄,安能有此繁盛景象?恐早已淪為曹操、袁術乃至長安李郭之戰場,百姓流離,十室九空矣!”

沮授看著張松微微變色的臉,繼續道:“益州內有東州士人與益州士人對峙,外有四方強鄰環伺。劉益州自守或可勉強,然能保益州永遠不受侵凌否?”

“能拒北方馬韓、漢中張魯之野心否?能平內部時時可能復燃之叛亂否?強則強,弱則亡,此乃亂世鐵律。張別駕乃通達明智之士,此中道理,難道看不明白嗎?”

張松沉默了!沮授的話,句句戳中要害。他何嘗不明白?益州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東州士與本土豪強矛盾重重,南中諸郡時叛時服,劉璋本人又闇弱少斷。

所謂的保境安民,在虎狼環伺的亂世,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幻想。他此來,與其說是為劉璋爭取退兵的可能,不如說是盡最後一份臣子的心力,為益州,或許也為自己,尋找一條最不壞的出路。

良久,張松抬起頭,臉上已沒了最初的激動與希冀,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平靜,聲音也低了幾分:“沮公之言,如醍醐灌頂,松……無話可駁!然則,松既為使者,敢問太尉,若……若我主願順天應人,獻城歸附,太尉將如何待我主?如何待劉氏宗族?”

陳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案几上拿起一卷小小的、繫著紅繩的紙卷,示意侍從遞給張松,“子喬先生不妨先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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