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嶽見重騎兵建功,當即與楊任各率麾下輕騎兵開始衝鋒。兩支騎兵如同兩把尖刀,從兩翼插入混亂的匈奴騎兵中,刀光閃處,人頭滾落。
城下已經變成了一片修羅場,幾千匈奴騎兵在明軍的圍剿下成片地倒下,鮮血滲入雪地,將白色的雪原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進城!回去!”呼廚泉咬著牙,聲音沙啞。他顧不得那些還在城外苦戰的部下了,他必須保住城中的主力。
呼廚泉帶著劉豹和近萬匈奴兵倉皇退入城中,吊橋還沒完全升起,又有幾十個匈奴騎兵冒死衝了過來,呼廚泉用五千騎兵的血肉換來了他撤回離石的時間。
城外,那些被拋棄的匈奴騎兵發現單于已經棄他們而去,士氣瞬間崩潰。大多數都扔掉彎刀跪地投降,只有極少數撥馬向北狂奔,然後被連弩射成篩子。
高嶽見狀,當即下令:“弓弩手上前,解決他們!”
兩輪齊射之後,城外的戰鬥結束了。雪原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千具匈奴騎兵的屍體,鮮血浸透了積雪,在寒風中迅速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碴。未被射死的戰馬在屍堆中蹣跚而行,發出悲愴的嘶鳴。
劉豹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那片屍山血海,面色慘白,聲音發顫:“如今……該怎麼辦?”
呼廚泉沉默不語!他能怎麼辦?城外的明軍至少有兩萬多人,裝備精良,士氣高昂,還有那些刀槍不入的鐵甲騎兵。
他城中的匈奴兵雖然還有萬餘人,但士氣低落,糧草倒是還有一點。突圍?外面是冰天雪地和數倍於己的明軍。堅守?能守多久?守到最後還是死。
“或許……可以求和?”劉豹試探著問道。
呼廚泉苦笑:“求和?你覺得,南邊的明帝會接受我們的求和嗎?”劉豹沉默了。他想起當年涼州的羌人,想起那些被明軍擊敗後連部落都被連根拔起的異族,心中一陣發寒。明帝不會接受求和的,因為他不需要。他要的是——徹底臣服,或者,徹底消失。
打掃完戰場後,高嶽、張遼、楊任三人在離石城外的中軍大帳中商議下一步行動。帳中點著炭火,暖意融融,與帳外的冰天雪地形成鮮明對比。
張遼先將月牙戟靠在帳柱上,摘掉頭盔,露出滿是汗水的額頭。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向茲氏城的位置,對楊任道:“楊將軍,你得帶人去支援張賁和婁發二位將軍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伯言參軍的計策雖好,但他們那些人太少了。張賁和婁發手下只有幾千人,既要圍城,又要防備匈奴人突圍,兵力捉襟見肘。我擔心會出問題。”
高嶽正在擦拭長槍,聞言抬起頭來,點頭附和道:“文遠將軍說得對!伯言的計策是用偏師襲擾匈奴各部落,迫使呼廚泉分兵,這沒問題。但張賁那邊兵力確實不足,若是茲氏的匈奴人拼死突圍,他們未必擋得住。”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楊任,“楊將軍,你先帶麾下的兄弟去支援張賁他們。等我們拿下離石,再合兵一處,把西河郡的匈奴人徹底掃乾淨。”
楊任站起身來,抱拳道:“二位放心,任這就出發。”他沒有多言,轉身出帳,點齊本部五千人馬,連夜向茲氏方向趕去。馬蹄聲和腳步聲消失在風雪中,很快便聽不見了。
張遼望著帳外漫天的風雪,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呼廚泉不會甘心困守離石的,他可能會找機會突圍。”
高嶽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那就讓他來,城外是咱們明軍的天下,他匈奴人的馬再快,能快過咱們的連弩嗎?”
……
洪武元年十二月的寒風如同刀片,裹挾著雪粒抽打在祁縣殘破的城牆上。這座並非郡治的城池,已經在明軍的圍困下苦苦撐了近兩個月。
城牆上佈滿了箭痕和火燒的焦黑,雉堞殘缺不全,好幾處垛口已經被霹靂車砸成了豁口,用碎石和木料草草地堵著。然而城頭的燕軍旗幟依然在風中倔強地飄揚,士兵們的身影依舊往來巡邏。這一切,都因為一個人——高幹。
這兩個月來,高幹幾乎每隔兩三日便親上城頭。他不是做做樣子,而是真的提劍站在最危險的地方。
哪裡的垛口被砸開,他便帶著親兵去堵;哪裡計程車兵出現了動搖,他便站在他們中間,與他們一同舉盾擋箭。
高幹咬著牙,從不在士兵面前露出半分頹態。正是因為他這股“與城共存亡”的勁頭,祁縣的守軍才能在四面被圍、援兵無望的情況下,硬生生地撐到了十二月。
十二月七日,天色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南城牆在一整夜的霹靂車轟擊中已經搖搖欲墜,牆體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隨時都可能崩塌。
城頭的燕軍士兵麻木地蹲在雉堞後面,雙手凍得發紫,卻仍不敢閤眼。他們的耳邊不斷迴響著巨石砸在牆磚上的悶響,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心口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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