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現役的主流洲際彈,全是複合制導,慣導打底,往上疊衛星定位,再疊雷射、影像解析、目標識別,各種五花八門的東西全塞進一套控制系統裡頭。感測器收集資料,專用演算法跑融合,把多渠道的資訊揉到一起,得出一個更準、更穩的導航解算結果,精度上一個臺階。
核心運算晶片沒問題,細分技術也沒問題,這兩樣趙衛國手裡早就捏得死死的了。
眼下唯一拖進度的,還真就只剩北斗那頭的組網速度。
當然,上面說的這些,全是制導方向的活兒。
材料那邊,是完全另一座山。
導彈的外殼結構,要強度、要輕、要扛高溫、要防腐蝕,這幾個條件單拎出來都不算難,但湊在一起就是地獄級難度。耐高溫合金、複合材料、特種陶瓷……這些東西不斷迭代,才能勉強跟上導彈在極端飛行環境裡提出的變態要求。
洲際導彈飛出去,衝出大氣層,再一頭扎回來,那個階段外殼接觸的氣流溫度,誇張到什麼程度?不是親眼看到資料的人根本不敢信。
所以必須上特種耐高溫材料,把殼體和裡頭的精密器件一層一層包好。碳基複合材料、碳化矽陶瓷、耐高溫合金,全得上,誰也別想偷工減料。再往外,熱防護層再隔一道,把高溫攔在外面,不讓它往裡傳,保證彈體內部那堆嬌貴的電子裝置不出毛病。
這些防護材料裡頭,碳複合材料、耐高溫塗層、隔熱保溫層,應用得最廣。
然後就是內部電氣元器件的基底材料,半導體基材、陶瓷絕緣料、隔離材料、導電金屬,林林總總一大堆,每一樣都得經得住長時間高負荷執行。
趙衛國在這些材料裡,首選就是鈦合金。
說起來這東西,早在六〇年那會兒他就搞出來了。
國內手裡攥著全球頂尖規模的鈦鐵礦資源,前些年就開始大規模開採,同時海外進口的渠道也沒斷過。到這會兒,國內已經搭起了全世界最大的鈦合金全產業鏈,連全球市場的定價權,都穩穩拿在手裡。
鈦合金在軍工裝備裡的用量,早就排到了特種合金的頭把交椅。
它最大的優點就倆字,輕,硬。又輕又硬,這放在導彈結構上簡直是天作之合。彈體輕了,載荷就能往上提,飛行效能也能最佳化一大截,每一個指標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再入大氣層那段高溫,鈦合金扛得住,抗氧化能力也不虛,再熱的環境下機械強度照樣能保持,不會軟,不會裂。抗腐蝕就更不用說了,潮溼、鹽霧、各種化學介質,對它基本造不成什麼威脅,導彈放倉庫裡存個幾年,拿出來照樣用。
除此之外,鈦合金韌性也好,抗疲勞損耗的能力突出,發射升空、中段巡航、再入段衝擊震動一路扛下來,結構完整,不出問題。加工方面也省心,沖壓、鍛壓、切削、焊接,怎麼方便怎麼來,複雜形狀的零件都能高效產出,質量穩定可控。
哪怕是下一代洲際導彈搞預研,鈦合金一樣排在第一順位。
當然,真要做全,鈦合金也不是萬能鑰匙,碳纖維複合材料、陶瓷基複合材料,照樣少不了它們的位置。但在趙衛國眼裡,主心骨已經釘死了。
飛行制導方案,成熟。新型軍工材料,全套在手。
至於洲際導彈上用的引信?那玩意兒的技術難度,反倒比前面這些要低一截。引信的作用說白了就是在彈頭飛到目標頭上那一下,精準引爆裝藥。觸碰式的、近炸的、雷達感應的,各搞一套,按需搭配,道理都通。
真正複雜的東西,他都已經翻過去了。
剩下的,只是時間。
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甭管是蘇聯還是美國,那些洲際彈道導彈頭上頂著的起爆裝置,清一色全都是機械結構的引信。
這套玩意兒說白了,就是靠一堆齒輪、彈簧和計時器硬湊到一塊兒。要麼提前定好飛行時間,要麼等彈頭撞上什麼東西,那邊一哆嗦,這邊就起爆。結構倒是簡單,幹活也夠皮實,基本不會掉鏈子。可問題是——你要用它來搞高精度的定點清除?那可就有點難為它了。
接觸式引信呢,得靠彈頭實實在在懟上目標,撞了、碰了,那才響。好處很直觀,打得準啊,而且不會半道上神經兮兮自個兒炸了。但壞處更要命——這玩意兒要是擱核彈頭上,起爆高度根本控不住。你說核彈這東西,炸早了不行,炸晚了更不行,非得在那個最合適的空域裡開花,才能把衝擊波、熱輻射、放射性沉降統統招呼到敵人臉上。機械引信辦不到這一點,美蘇兩家心裡跟明鏡似的,所以早早地就砸錢砸人,奔著新一代引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