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楚行雲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不過,我很好奇,一個十五歲的孩子,還未成年,為什麼會被父母送到手術檯上割肝救自己的兄弟。我一直想不通,直到剛才我想起來了,很久之前,我還在上學的時候看過一篇醫學報道,美國研究院學士發起過專案, related blood,翻譯成中文是‘原生血’。大概就是研究一個原生家庭裡生命的互相補救,也就是把父母和孩子身體內的一部分轉移到另一方體內,用人體做實驗,看他們的器官之間的排斥反應。很變態吧劉老師,我想說的是,袁旭的母親就是研究小組的成員,後來這個研究小組因為太不人道而被取締。袁旭的母親回國後嫁給袁旭的父親,也就手藍天科技的總經理,不久生下了一個孩子,卻是先天性肝不足,所以這位身份是醫生的母親又生下一個兒子。在自己的骨肉身上完成了未完成的實驗,這位母親或許是隻想為醫學奉獻,或許是真的想救自己兒子的命。但是我個人傾向於第一種,因為做完手術的袁旭被她送到了表兄家裡,就像是被當做一種器官生下來。而躺在病床上的袁凱也沒有受到很好的照顧,相反用了很多從未臨床試驗的藥品,不到半個月,袁凱去世,死後屍體又被解剖,肝臟被製作成標本陳列在美國研究院。而被送到遠親家裡的袁旭在一次隨表舅和舅媽到醫院檢查途中,回家的路上突發車禍,車翻到路邊深溝裡,夫妻兩個都死了,只有他還活著,於是又被接回袁家。”
劉佳敏顯然沒聽過這個故事,她很詫異,而她沒掩藏好這種詫異,楚行雲沒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身體前傾,對她說:“你可以問為什麼,劉老師,你不必這麼緊張和戒備,因為這段故事裡沒有你,下一段,你才出現。”
劉佳敏豁然轉頭望著他,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什麼,卻生生忍住的樣子。
楚行雲像是感覺不到她的急切,依舊用哄孩子入睡的語調說:“剛才說到哪兒了哦,袁旭他們在從醫院回家的路上出車禍了,咿我好像漏了一個重點,去醫院檢查的不是他,而是他的舅媽做產檢,真巧,劉老師,他舅媽懷孕了,卻死在回家的路上,一屍兩命,是不是和你的命運有些相似”
劉佳敏眼中泛起溼漉漉的紅光,用憎恨的眼光看著楚行雲,氣憤的嘴唇不停的顫抖:“不要再提起我的孩……”
楚行雲忽然大聲的截斷她的話,目光霎時變得逼人:“你懷孕了,她也懷孕了,還有一個人,也懷孕了。”他攤開手,掌心出現一枚綠色的扭扣,倒映在他的瞳孔中,像是綠色的火。
“就是這枚扭扣的主人。”
楚行雲捏著那枚扭扣,高高舉起,讓它置身於燦爛的燈光下:“這樣一來,兩樁案子融為一件,所有的線索就連起來了”
說完望著她一笑:“我說的對嗎,劉老師。”
劉佳敏:“胡說八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楚行雲面色一沉,從外套內襯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送到她眼前:“熟悉嗎”
忽然出現在面前的乾屍和帶血的衣物把劉佳敏嚇了一跳,緊緊往後貼近椅背。
“綠色的襯衫,有沒有發現上面沒有釦子我也是才發現,不過在程勳的死亡現場,袁旭家裡都發現了這種綠色的扣子,我覺得如果在薛旻昊,王明遠家裡好好翻一翻的話,也能找到,這像什麼呢一種……紀念物”
劉佳敏白著臉跳起來,風度全不見了:“我不想聽你胡說,我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楚行雲緊接著也站起來,厲色道:“那就請你告訴我你流產的當天,2015年8月7號你在哪兒!”
“我不記得了,我不記得!”
“那我幫你回憶,那天你被叫出去了,被誰呢就是你的四個學生,薛旻豪,王明遠,程勳和袁旭!他們把你約到綠源山莊,是想幹什麼殺了你嗎還是殺你腹中的孩子你當時一定對他們豪無防備吧,所以你中計了,但是你卻活下來了,死的是你腹中的孩子,還有代替你死去的徐剛石燕夫婦!哦,對了,我查過。那天晚上下大雨了,大雨使你逃過一劫,孩子們追不到你是嗎他們去了木屋避雨,撞見了同樣懷有身孕的石燕,或者說是撞見了木屋裡的槍支。我們來恢復當時的情形,無論是誰發現誰,四個孩子和兩個槍火販都無法共存,槍火販想殺死四個孩子自保,或者四個孩子想殺死槍火販自保,再或者四個孩子沒有看到槍支,袁旭為了尋找替代品所以殺了槍火販。總之徐剛和石燕死了,他們死後,石燕腹中剛成型的孩子被挖出來,心肝脾肺腎也被挖出來。你看看這幾張照片,他們的死相是不是很慘,是不是本應該是你!”
劉佳敏渾身顫抖著往角落裡縮去:“我不知道!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我殺了他們!不是我!”
楚行雲亦步亦趨的緊隨而至,像個勾魂索命的黑白無常:“我沒說你是兇手,現在我需要你幫我指認他們,你只要告訴我15年8月7號你是不是被四個孩子騙上山,你只需要承認,我們就能定袁旭的罪。”
劉佳敏丟兵卸甲,狼狽不堪,這個女戰士終於被擊潰了,她就要承認了,楚行雲萬分緊張的看著她,只要她點頭,一切就會結束了。
劉佳敏蹲在角落,雙手捂著腦袋,低低的哀嚎,淚水淌了一臉,像一頭喪子的母狼。
楚行雲蹲在她面前,輕輕的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狀似安慰道:“你只需要承認是他們害死了你的腹中的孩子,和你發高燒的女兒,承認你在2015年8月7號上山,一切就結束了。”
劉佳敏不停的慟哭,她的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最後,竟逐漸轉變成笑聲,她瘋了般癱坐在地上,看著楚行雲邊哭邊笑,臉上的淚水沾溼了頭髮,讓她看起來像是從海里打撈出來的女鬼。
她看著楚行雲狂笑了片刻,笑聲漸止,臉上表情歸為平靜,用自己嘶啞的喉嚨微笑著說:“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楚隊長,嗯我看起來很蠢嗎很不堪一擊嗎那你真是小瞧我了,我可是從血泊裡站起來的,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你休想騙我!”
第24章 少年之血【23】
監控室的門被開啟,楚行雲一臉陰沉的站在門口,賀丞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站在門口,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往裡看,只見劉佳敏坐在椅子上對著小鏡子整理妝容。
門口同樣站著喬師師和幾個外勤組的組員,他們都殷切的看著楚行雲,貌似是全盤希望都放在了這場空手套白狼的審問上。
“都愣著幹什麼,查她的身份證和所有銀行卡的記錄,調監控走訪群眾,一定要找到15年8月7號她去了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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