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丞怒吼道。
同樣憤怒的還有夏星瀚,夏星瀚癲狂道:“你們以為我不敢殺人對不對告訴你吧楚警官,周思思是我殺的!現在我還要殺死你!賀丞不是最在乎你嗎那我就殺了他最在乎的人!”
水池中忽然傳出野獸低吼般的聲響,隨之四面閥門被開啟,池壁上四處灌水通道被開啟,水柱激流而下,嘩嘩嘩的落水聲在場館中迴響,像是林間水流兇猛的瀑布。
在那一瞬間,楚行雲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水火無情,水面轉眼沒過他的小腿,而他的雙腳還被網格纏住,他掙脫的毫無章法,導致剛才受了傷的腳腕被粗重的網繩纏鎖,骨骼斷了節般稍有動作就斷裂般的劇痛。
賀丞站在池邊,看著底下被水淹沒頭頂的楚行雲,不知在想什麼,眼神渙散而茫然,彷彿跟他不屬於同一個時空。
夏星瀚道:“你不敢跳下去救他,對吧賀先生,你的病例寫到,你小時候曾失足落水險些被淹死,從此以後你不敢再下水,甚至不能看深水,據說你看到深水就有窒息感,這也是我約你來海洋館的原因,現在看來,病例屬實,你現在確實一動不敢動,哈哈!那你就看著你的心上人被淹死吧!”
夏星瀚話音一落,水流更急,天難洩下的洪水般幾乎注滿水池,而被困在底部的楚行雲尚在拼命的掙扎,試圖掙脫那些索命的網繩,只是他的動作越來越緩慢,越來越無力——
賀丞的確對深水存在莫大的恐懼,但是這種恐懼和楚行雲遭遇生命威脅相比,也就不值一提。
他縱身跳入水中,身體瞬間被冷水包圍帶來滅頂的窒息感,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他想逃離,但是他忍住了,憋住最後一口氣,往下劃去,來到楚行雲身邊,不知從哪兒來的力道,竟然一把將那些手指粗細的網繩扯斷,然後摟住楚行雲的腰向上浮出水面。
此時水面已經漫出了水池,楚行雲藉著水的浮力爬出水池,爬在地上嘔出了積攢在五臟六腑中的積水,然後無力的躺在地上,渾身筋骨痠軟,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賀丞在他之後逃出水牢,上了岸跪在他身旁用力的拍他的臉:“楚行雲!”
楚行雲還沒說話就先咳出一口水,閉著眼有氣無力道:“沒死,沒死。”
手下好像按到了什麼東西,是一疊紙。
他正想拿起來看看,手腕忽然被人緊緊箍住按在地上,隨後眼前一暗,賀丞忽然出現在他身體上方,雙膝跨在他身體兩側,把他的手腕牢牢箍住按在地面上。
楚行雲愣愣的看著他的臉,腦子裡灌了水導致短路,停止思考,亦或是脫離危險一時太過放鬆。
他想問賀丞‘幹什麼’但是胸腔裡還有殘餘的積水,開口說話變的異常困難。
賀丞的眼鏡丟在水裡,凌亂的頭髮順著他的前額垂下,溼淋淋的往下淌著水珠,因揹著光線,所以臉隱藏在暗色之中,但是楚行雲卻能看到他染了水的雙眸中,此刻閃耀著柔軟而熾熱的光芒。
“你想看嗎”
賀丞問他。
楚行雲張了張嘴,咳了一聲,沒說出話。
賀丞唇角微微一動,似乎是笑了:“你不用看,我講給你聽。”
說著把他手裡的紙張抽走,舉在他面前,聲音低緩又深沉,溫柔的不可思議。
他看著楚行雲漆黑平靜,略帶著迷茫的雙眼,說:“這裡,全都是你。”隨後把手放在自己心臟所在的位置,用力的拍了兩下,看著他的眼睛,宣誓般慎重而緩慢道:“還有這兒,都是你。”
楚行雲的眼睛像是被水稀釋的墨汁般,濃黑又透亮,他看著賀丞,似乎什麼都知道,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賀丞無比忐忑的期待他能給一些回應,但是楚行雲從始至終只是看著他,目光明亮又平靜,像極了許多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面,楚行雲背對著晨光,站在層層臺階之下仰頭注視著他,彷彿下一秒,他就要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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