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無罪證》第206頁 這就是陳年舊案的弊端(2)

作者:恐怖靈異小說作者推薦·6個月前

楚行雲眼睛一抬,無聲無息的盯緊了他,剛才喝下去的水此時在胃裡翻滾,有點犯惡心。

無論子女有何惡果,白髮人送黑髮人已經對袁喜江來說已經是誅心的懲罰,何苦再來作踐老人。

小民警沒見識,經不住他這樣裹著刀子似的眼神,頓時如針芒在背,不敢再和他搭話,拖回滑鼠接著查資料。

楚行雲轉過身又接了一杯溫水,半杯水下肚把胃裡的噁心沖淡不少,餵貓似的光怕賀丞把自己渴死,又把杯子遞他手裡:“累不累要不我自己去,你在這兒等我”

只要是楚行雲給他的吃的喝的,賀丞一律不挑,不知飢飽似的遇到投餵必張嘴,沿著剛才他碰過的杯口又喝了幾口水,然後把剩下的水倒進魚缸邊的綠蘿中,道:“不累,我跟你一起去。”

這時候小民警找到了袁喜江的現居地址,寫了一個條子遞給楚行雲。

迎著日落時分,踩著黃昏的光線,他們到了紙條上指引的地址——二手家電回收廠。

廠子是露天的,成摞成摞的舊家電和廢銅爛鐵推了幾個小山那麼高。楚行雲把車停在廠子外的土路上,在充滿鐵異味的幾堆廢家電中儘量尋找乾淨的地方落腳,不時還回頭指點一下賀丞,讓他小心腳下的廢銅爛鐵。

繞過一片平地上的分揀處,來到一排彩鋼房前,楚行雲向一位駕著爐灶在戶外生火做飯的婦女問起袁喜江。

婦女忙著切菜,正眼都沒瞧他們,抬起刀刃指了指前面,地方口音濃重道:“往前走,一直走。”

楚行雲姑且理解成了她的意思是走到盡頭,於是謝了她又和賀丞往前走。

十幾米長的彩鋼房很快走到頭,最後兩間房用一塊軍用帆布和前面的房間格開,顯示出了居住者的離群索居。

楚行雲掀開綠帆布,就看到一個身穿白色汗衫的老人在血一般的殘陽下,佝僂著身軀,兩隻乾枯消瘦如鷹爪的般的大手操持著一根撬棍,試圖挪動卡在一推爛鐵中間,百十斤的重卡輪胎。

“袁喜江”

隨著這一聲問詢似的呼喊,老人轉過身。

他們得以見到這位‘偉人’的父親。

資料上的袁喜江不過六十出頭的年紀,然而眼前這位老人卻已顯得風燭殘年,老態龍鍾。

他身上的汗衫洗了多次已經發黃,抽了絲的衣料上佈滿洗不掉的油漬和汙垢,脖子裡的搭了一條看不出原來色彩的醬褐色毛巾。他的脊椎像是被鐵匠捶打至彎曲變形的鋼鐵,身上的皮膚幾乎完全喪失了水分,像抓跟在旱地生長的老樹一樣,被吸乾了水分,身軀幹裂,皮膚鬆弛。

往前走了幾步,楚行雲才發現他的右眼白內障嚴重,眼珠與眼白渾然一體,像是蒙了一層骯髒的絮狀網膜,他的右眼幾乎失了明,而他的左眼依舊健康,眀利有神。

看到他的第一眼,楚行雲還擔心他的神志是否還清晰,但是對上他的眼神時,楚行雲發現自己完全多慮了,這位老人雖然被生活折磨的不成人形,但是他的眼神告訴他們——他很清醒

袁喜江好像什麼都知道,彷彿擁有讀心術般一瞬間洞悉了他們的來意。

當楚行雲說出袁平義的名字時,袁喜江丟下手裡的撬棍,駝著被壓彎的脊背,像背了一座山一樣,一言不發的進了屋子。

房間裡沒開燈,黑洞洞的,站在門口藉著黃昏殘陽能看到裡面滿地的鍋碗瓢盆。

賀丞還未親身領略過人間疾苦,所以此時顯得有些無所適從,目光在高處和近處不斷游移徘徊,似乎找不到一個固定的落腳點。

雖然袁喜江沒有驅逐他們,但是也不打算好生配合,還不知道要在這裡耗多久,楚行雲有些後悔沒有堅持讓賀丞留在派出所,這裡儼然不是賀丞應該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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